倒不是玉氏舍不得,更不是想不通,玉氏只是性格大大咧咧惯了,看不懂曲远桥的暗示。
曲清歌之是以清楚他想要,还是只因上辈子刘姨娘,她一接手玉氏的嫁妆就将郭昭华的墨宝尽数挑出来送给了曲远桥,这给她得以扶正添了一大把助力。
「母亲是个恍然大悟人,何曾有想不通的时候,她只是……」已经不愿意再为曲远桥着想了。
一旦一人人开始忽视另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对他的所作所为选择性失明。
曲清歌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不属于曲远桥的呼吸声,抬眼望去,又是梁玦。
他一贯都在书房里,可她之前却未曾发现他,他可真有本事,想不让人发现的时候,别人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想让她发现的时候,她就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行了,你来就是来送郭老的墨宝?」曲远桥乍然得到自己想了很久的宝贝,显见已经有些烦他们了,紧着赶他们走。
曲清歌正事还没办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走了,她讨好的朝他笑:「父亲是否还喜欢文渊先生的画?」玉氏那里也有。
提到他喜欢的东西曲远桥一脸欣喜:「文渊先生乃是不世之大家,只可惜他老人家一向淡泊名利,画作甚少,因而价比黄金,纵然如此,也是有价无市。」
言语间不无遗憾。
「女儿要是没记错的话,母亲的别院里就挂着一幅文渊先生的踏春图。」
「只有踏春,未有秋游?」踏春秋游乃是一个系列。
曲清歌托腮甚是苦恼的想了半天,尔后才道出,说是在一家画馆里曾经注意到过,只不过作价万两白银。
「价钱不贵!」曲远桥已经在盘算着要将那秋游图拿下,故而问清楚了那图的所在地,急急的打发了长松去老刘氏那里取银子,雄心勃勃的要得到。
父女俩说得起劲无人察觉梁玦在二人提到那两幅画时面上莫名的神色。
「你的伤可好些了?」曲清歌望着只因她而被赶出来的梁玦,心里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她不认为梁玦跟着曲远桥这样的伪君子能有何好学的,白瞎了梁玦一块好料子。
虽然他眼瞎可心眼明亮,不急功近利,而且行事有度,为人有情有义。
「习惯了,在家躺上一日便全好了。」
梁玦抚着胸口低声咳嗽,他明明很痛苦却偏偏故意压抑着嗓门,听得曲清歌心头乱跳,双手忍不住抬起放在他背上微微拍打替他顺气。
「抱歉,咳咳……呛住了。」
「身子不适何必强撑,少学个一两日也不会作何样。」多学了只会误人子弟。
梁玦咳嗽间只觉喉头一甜,腥红的鲜血呛出,曲清歌吓得连连拿出丝帕替他包住嘴。
梁玦面上蓦地一红,忙不迭道歉。
曲清歌心房像被挤干的海绵疼得揪紧,在梁玦带着侍卫离开时,叫住他,随意抽了张宣纸写下一人地址。
「现在去找他,就说是我的意思。」
弱者总是那么容易被人同情。
曲清歌拍拍手掌看看天色,曲远桥彼处下了饵,也该看看是否有鱼儿愿意上钩了。
「父亲,我已将《踏春图》找到,你可寻到《秋游图》了?」曲清歌一脸天真的看着曲远桥。
曲远桥摇头,他才清楚伯府的家底目前最值财物的便要数他这一书房的收藏了,他若得到文渊先生的画作,就定要拿这里的东西去换,可这一屋子全是他的宝贝,拿谁去换都不成。
他不由有些肉疼的哑巴亏:「收藏名家宝作讲究缘份,此番想必是缘分未至!」
曲清歌看他抽动的肌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明明舍不得使银子还装模作样说没缘分。
「对了父亲,我赶了回来时母亲临时吩咐我将这账本带给你,道是夫妻一体,她身子稍有不适,这些铺子的红利暂由父亲代为经管。」
何?天上掉馅饼了?听完曲远桥只有这一人想法。
往日玉氏打理嫁妆铺子,他从来都是听外人说他好福气,娶了一个家底分外殷实的好夫人,可是那些银子他是一分好处都不曾捞到,他也没有那个脸真的用玉氏的嫁妆银子。
曲清歌也正是考虑到他卫道士的想法才将送银子改成代为打理。
这经了手的银两还能剩下多少不是曲远桥说了算吗?
曲远桥当时就捧着账本看完了,里面的结余最少两万两,买下文渊先生的画足矣。
可当他把与铺子对接的顾大娘找过来的时候却听得她一言不合就哭起来。
「老爷,这银子大栓子前儿个送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派人替你取走了。」
到嘴的银两被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