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月里,春光明媚,曲清歌甩掉尾巴悄悄去了临西的小宅子。
还没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小木清脆爽朗的笑声。
她推门而入,一眼注意到了海棠树下一身白衣的梁玦,他正手执黑子与季不明在石头棋盘上对弈。
「你看得见?」作何会他一个瞎子每每都做出她无法置信的事情来。
「他现在看不见,只不过不多时或许就能看见了!」季不明撸着并不长的胡须一脸睿智。
曲清歌全然相信,上辈子她就知道季不明是个不世神医,但凡有他出手,病症没有不好的。
只是他出名出的晚,那时候梁玦早就淹死了。
死了……
两个字重重袭向心扉,她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竟是不想让他死的,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你快帮他治。」双眸治好了,或许就不用死了。
「姑娘是我们的恩人,你若开口我自然会治。」不知季不明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将他们二人的关系模糊化,以至场面一度甚是尴尬。
「季兄果然能治?」梁玦悠悠开口。
曲清歌方才反应过来,方才是她急切了,压下心中翻飞的思绪退了几步一步:「当时救你们二人并非抱着让你们抱恩的心,只以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干巴巴的分辩。
「看来姑娘颇为看重我的医术,这是舍不得拿这恩抵这双眼睛。」季不明手中白棋按下,左上角的黑棋危矣。
曲清歌一阵心焦,却听梁玦声音不疾不徐:「木小公子烦你落子白棋旁侧。」
一子落下,竟将危局变活局,而且生生让季不明那一手棋废了,相当于放了一颗死子在他的空里。
季不明举起一子,再度寻找落子之处,却发现棋盘上早业已没了他的落脚之处。
「唉,一招错步步错,看来我的确不是梁公子的对手。」
曲清歌凑近了看,她是个臭棋篓子,只看得懂大概的输赢。
「对弈一盘如何?」梁玦抬手示意她坐。
那两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一举一动间皆带着气度。不可否认,若是不看梁玦的双眼,他必定是个清贵雅致的贵公子。
「呃,我……棋艺不精。」她推辞着,不过想着这般能够摆脱刚刚的不好意思也欣然同意。
她不奢望赢,只希望不要输得太惨。
可一局下下来,她却意外的赢了。
她趴在棋盘上左看右看丝毫看不出梁玦在让她,像是她本来就能赢他。
她挑着眉头有几分得意的看着季不明,却被他挤眉弄眼地反将一军:「梁公子放水要不要放得这么有技巧?」
曲清歌闹了个大红脸,双颊染着粉嫩,耳根子烫得火热,四处找不到台阶下,索性把棋局一推搅了这局:「不来了。」
梁玦很贴心,若不是季不明这么说,她还真以为她赢了。
「姑娘不必介怀,却是我输了并未有心相让。」梁玦叹息着,清秀的脸庞上笑容温润,丝毫不见放水被点破的尴尬之色。
「是你赢了,他毕竟是个瞎子,只靠记自然有些余力不足。」季不明凉凉的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小子力气都往他身上使了,看到漂亮姑娘手还在动,心只怕早就飘走了。
「你想要眼睛好起来吗?」曲清歌突兀的发问。
「自然,只不过……」
「帮他治,你的救命之恩就当抵了。」曲清歌捡过身上飘落的嫩杏叶扔到季不明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