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琉璃百味

翌日。

玉钩客栈一楼大堂内，一男一女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浅绿色长发、身穿诱惑裙装的可爱少女，面无表情，天人之姿的英俊少年。

二人对坐在最角落的桌位上，靠着窗边享用午餐。

作何会是午餐，只因早晨他们没能起得来。

至于陆灵秋自己，则还是习惯每天花几小时的时间进行睡眠。

虽然慕青是化形灵妖，可灵力被陆灵秋封禁了，无法靠灵力运转来消除困倦。

毕竟，睡觉实在是太爽了。

昨夜，在经历了一系列谈判后，慕青终究答应他，做他的守护灵使。但前提是——

他要展示出值得她去追随的真正实力。

于是当时——

他在她眼前，凭空变出了一大堆她从未见过的——

甜品和糕点。

马卡龙、巧克力、香芋派、蛋挞——等等等等。

「？」

吃的？

不会有毒吧？

这也算是灵术？

慕青一脸迷惑之色地随手拾起一块草莓曲奇饼干送入嘴里，随后随即瞪大了双眼：「这……这是何味道！」

该死，作何会这么好吃！

草莓的清甜和软脆相间的口感混合在一起，明明只是人类的食物而已，却出乎意料的令人上头。

她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味的「点心」，不由得立刻伸出小手抓向另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格子状三角形点心，上面有樱桃点缀。

「……唔！这……这是什么啊啊！！」

入口的瞬间，她的小面上满是澎湃之色，比起妖族日常所吃的果子，不，哪怕是最新鲜的灵果，也没有这种东西好吃吧！

「啊，那个叫做松饼。」陆灵秋忍着笑意补充道：「樱桃松饼。」

果真，在这些「天阶」点心面前，桂花糕根本完败。

慕青毫不优雅地三口两口解决了松饼，又要去吃虎纹蛋糕卷……

「哎，停一下。」

陆灵秋一挥手，所有食物消失不见。

「怎……怎么回事！你干嘛？」少女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说要我展示修为么，我展示完了。」他得意道：「作何样，还过得去么？」

「你……」

少女心道：「我才不会被你事先准备好的小把戏给蒙骗呢。不就是没吃过的、最最最好吃的甜点么，谁、谁稀罕呀……」

少女冷笑一声，盯着他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出声道：「区区人类还想骗本尊，可笑。」

她决定从理论上找茬：「你此物根本不是灵术！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从那储物戒指里面变出来的吧？你有备而来，这跟你的修为没有半分关系。」

她知道，但凡是储物类的空间法器，价格都无比昂贵，两极分化严重。

人类修士最常用的是储物袋，此物内含空间只不过半个屋子大小，价格便宜实用，但却不设禁制，被谁夺走都可以摧毁，而储物指环却不一样了。

那是身份的象征。

低调、古朴、大气。

根据档次不同，空间大小不等，可设禁制，防止偷窃。

更高级的还有滴血认主功能，一旦主人出事了，甚至能够自毁。

换句话说，能戴得起灵戒的，都是土豪或者仙二代。

陆灵秋有点意外，少女居然观察到了自己手上的圣器之一，只不过仔细想想，平时戴着它，确实挺招摇的，为了日后大计，应该想个办法把它隐匿起来。

「没骗你。确实是灵术。」他说道。

「那你说，是什么灵术？」

还想狡辩？

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

慕青等着他的回答。

「嗯。是我结合视觉和味觉，开发出的幻术——琉璃百味亭。」

陆灵秋认真道。

「？」

幻术？

视觉和味觉？

开发？

还有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编乱造也要有个底线吧？

少女呵呵一笑，心道：编，你接着编。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你作何证明，这是幻术？」

「你不觉得，你尽管吃了两种甜点，但却并没有任何饱腹感么？」

陆灵秋提醒了一句。

她一愣，砸了咂小嘴，回忆道：「……仿佛的确，吃的时候不多时乐，可是并不占胃，好像能够永远无止境的吃下去……」

「嗯，对。

此物灵术的核心功能就是，让人陷入无止境的食欲之中无法自拔。」

陆灵秋自信地说道：「你喜欢甜食，所以注意到的是这一类食物，而喜欢肉食、喜欢山珍野味的人注意到的景象就又不一样了，当然，品尝到的食物也不同。

如果我不取消灵术，中术者就会无限去品尝下一种美味，这就是世间首个美食幻术——琉璃百味亭。」

「自然，法术都有两面性。除了能够在特殊情况下限制敌人，也能够作为一种自我享受的手段来使用，偶尔满足下自己的口腹之欲，还不会发胖，岂不美哉？」

少女目瞪口呆。

不会吧。

仿佛，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骗人，

那他该不会是创造灵术的天才吧？

可这种奇奇怪怪的灵术……

慕青还是不服气，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惑：「若真是这样，那你告诉我，此物灵术会消耗你多少灵力。」

犀利的问题出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每种灵术都有自己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值，灵力值直接打定主意灵术强度的高低。

要是是信口胡编的灵术，他不可能给出明确的答案。

可……

「也就三万。」陆灵秋无需思考，直言道。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万？

也就？

三万是什么概念？

少女心说：是我昼夜不休苦修一整年的灵力啊！

若是按照人类修士的等阶划分，炼气修士大圆满充其量也就一千单位的灵力，筑基一万，金丹十万，元婴百万，以此类推……

一招美食幻术用掉高阶修士苦修不知多久的灵力，是人干的事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来不及吐槽，便听陆灵秋又出声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变甜点。」

「……？」

怪物。

……

于是，她认可了他。

并不是被美食打败，而是勉为其难地暂时相信了他的「实力」。

少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是以，我们为何不直接去镜花宫，反而要先去什么望舒山？」她小声嘟嘟囔囔道。

陆灵秋打了个哈欠，想了想：「只因冬月将至，这段时间是灵月派广收天下弟子的日子，我要去参加入门考核。」

「你？」

「入门考核？」

「你要去区区人类的小破门派当弟子？」慕青一脸「不会吧」的神色，诧异的这时没有控制好音量，不小心被靠得最近的一桌人听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啪！

剑鞘重重砸在木台面上的声线从一侧传来，之后隔壁桌三个男人猛地站起身来走向这边。

「你说谁是小破门派？」为首一名魁梧男性低吼道。

陆灵秋偏过头望去，心道不妙。

只因，这三兄弟身穿的青白色道服上……

——都绣着甚是显眼的一弯灵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