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一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2）

宋渊缓缓睁开双眸，当他看见面前的景象后，然后他又闭上了眼，心里不停念叨着「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红底白字横幅，上面写着「保佑英雄平安赶了回来」，横幅下方是一人香案，银色的托盘盛了好几个苹果放在香案的中央，托盘的后面摆放着一柄桃木剑，桃木剑的上方是一张宋渊的黑白照片，香案两旁各放了一人花篮。

看上去有点像灵堂，只不过好像缺点何。

病房的门被推开，伊娜丝捧着两支白色的蜡烛走了进来，她将蜡烛放置在宋渊照片的左右，并掏出了打火机。

得嘞，这下灵堂算是完整了。

布置好后伊娜丝极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来到宋渊身边落座，她抬起宋渊的手交叉放在胸前，拿出了手机，比了个剪刀手。

「你这样做真的好嘛……」宋渊幽怨的声音从伊娜丝身后方传来。

宋渊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他全身都被绷带包裹，只露出一张脸，医护人员对此解释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宋渊的伤口不被感染，但现在看起来他像是刚从金字塔里挖出还热乎乎的新鲜木乃伊。

「你醒了？我只是觉着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要是不拍张照的话有点太抱歉你这身打扮了。」伊娜丝将拍好的照片拿给宋渊看，「怎么样，我的拍照技术不错吧？」

「我没问你这个，」宋渊没好气地指着对面的灵堂，「你摆着玩意是啥意思？」

「我之前看过一个你们国家的视频，就是按照此物模样摆放的，视频上还有一个身穿黄袍戴个帽子的老头，喝了点酒喷在桃木剑上，桃木剑就会喷出火焰，我觉着挺有趣的就去查了查谷歌，那上面说这样布置可以让供奉者的灵魂回归本源，我猜测本源理应就是本体的意思，这理应是某种能够让人苏醒的秘法，就在家里买了一套。」伊娜丝晃了晃手机，「你受伤之后我就让他们给我送了过来，结果刚摆上蜡烛你就醒了，看来你们华夏文明果真博大精深。」

宋渊心说你要是想超度我就直说，还灵魂回归本体，就算这玩意真的有效，那也是一条通往西方极乐世界的不归路好吗！

「感谢。」无论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自己也不好说别的。

「陈陌的情况怎么样？」沉默一会儿，宋渊开口问道。

「业已没事了，只是有些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陈陌没事，一股无法言喻的成就感油可生，宋渊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伊娜丝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站起身从托盘里拿出个苹果坐在宋渊的床边。伊娜丝很会削苹果，手中的苹果缓缓旋转，一层薄薄的果皮顺着刀刃垂下，力道的拿捏恰到好处。

「以前我爷爷总是嫌我太闹腾，有一次我闯了祸，以为他会打我骂我，就在外面躲着直到天黑才回家。可他只是把我关到一个小屋里，逼着我削苹果，何时候削完整个苹果而皮不断，何时候才可以出去。」伊娜丝微笑着，「一开始我以为爷爷还是疼我，因为我觉着削苹果这种小事对于我来说太简单，可当我真正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究竟有多难。那一天，我削了四百个苹果，没有一人是完整的果皮。」

「你想说何？」宋渊有些不解地望着伊娜丝，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宋渊相信伊娜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些话。

「苹果这种东西一旦没了果皮的保护，短时间内就会氧化而影响口感，可速度太快果皮就很容易断掉，可要是力度太小，等你磨磨蹭蹭削完之后得到的只不过是个烂苹果。」伊娜丝切了一小块苹果用刀递到宋渊嘴边，「来，张嘴。」

「如果是这样，那我选择带皮吃。」宋渊从未有过的被人这样伺候，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着烂话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你很想证明自己，是吗？」望着宋渊吃下苹果，伊娜丝淡淡说道。

宋渊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伊娜丝打断，「我清楚你想说何，你想说那是一条人命，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宋渊默然。

「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伊娜丝觑了一眼宋渊，叹了口气，「人总是这样，在做一件事之总会找一人自己理所应当的借口。在你考核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会认为你会觉醒某个很强的异能，每个人都对你给予了厚望，而你也理所应当以为自己理应很厉害，可考核之后你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拥有异能，巨大的落差让接受不了这样一人结果，你想要逃离这里，只因你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你忧心斯图亚特会灰心，牧师会灰心，你的父母也会失望。你忧心我和陈陌会看不起你，甚至是嘲笑你。而你提出想要回去的时候却被斯图亚特以流程没走完的理由拒绝了你，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角落里想要当一个隐形人。」

「我......」宋渊开口想要反驳，可不清楚为何宋渊在对上伊娜丝的目光之后，到嘴边的话突然变得难以启齿，他慢慢低下了头，「是。」

「而此物时候，陈陌出了事，当斯图亚特说这个地方只有你能够救下陈陌的时候，你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你觉得这是一人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觉得你只要救下陈陌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随后你选择仗着自己的恢复能力拼了命救下了陈陌，是吗？」

「我那时候真的觉着要是不尝试着救下陈陌，我会内疚一辈子。」宋渊挠了挠头说。

「我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没能抗住陈陌的异能领域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大概会死吧。」

「是啊，舍命救人，就算死了也算得上是死得壮烈？」伊娜丝的话语中满是讽刺。

「我恍然大悟你要说什么，我懂了。」宋渊闭上了双眸。

他不傻，他清楚伊娜丝想要说什么。

他的确有些太过于想要证明自己，为此不惜代价。

可这么做无异于飞蛾扑火，看似伟大，实则只不过笑话。

伊娜丝霍然起身身摸了摸宋渊的脑袋，「每年暗部都会在世界各地挑选可能成为异类的人，将他们的信息汇总到欧罗巴总部由专门的人进行筛选，每年候选人大约有两三百人，可真正可以进入组织的只有四五个，你清楚为什么吗？只因组织始终认为，心性远比能力更加重要，否则他们只会沉迷于自己的力气中。」

伊娜丝来到病房门口，又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记得把苹果吃完，我可是从未有过的给别人削苹果，连我爷爷都没这样的待遇！」

伊娜丝离开了病房，宋渊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阿嚏！」

他和苏茹被安排在了大雄宝殿后面的居士林。为了保持古建筑的原貌，整座福佑寺至今还未通电，取暖只能靠火盆。

宋天林打了个喷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昨天他一贯在等着雷奥哈德的消息，以至于自己不知不觉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寒风顺着古木窗口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看着苏茹蜷缩在被窝中，宋天林霍然起身身出门搬回了些许木炭放入火盆中，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碳香味。

台面上的显示屏亮着微弱的蓝光，宋天林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揉了揉酸涩的肩头，宋天林准备上床睡觉，蓦然显示屏亮了起来，右下角的消息提醒显示有一份文件发送了过来。

一份来自隐雾暗部的文件！

宋天林连忙坐下拖动鼠标点击接收，打开了文件，一人清楚明了的地震分布图出现在他的跟前。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京兆地区的轮廓，数十个深浅不一的红点标注出了大体的位置。他打开浏览器，找到了京兆地区的详细地图，然后对比着暗部发来的地震分布图，找到了这些红点代表的具体位置，石林峡。

他听说过此物地方，石林峡位于京兆东北部，是一人国家公园的核心景区。可彼处早已被开发殆尽，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游客去往那里欣赏自然风光，这样一人人多眼杂的景区，会帮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陆夜庸人自扰？

其实彼处根本没有何秘密，有可能只是施工人员在进行某项挖掘而制造出的人为地震而导致暗部的分析出现了失误？

不多时宋天林就否决了这个可能，他太了解暗部的那群疯子了，以他们的严谨不可能将人为地震和天然地震混为一谈，既然他们确认石林峡是地震最为密集的震源，那么就说明彼处一定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想到这，宋天林拾起电话打给了陆夜，电话很快被接通，「我说宋天林你有病啊！大半夜你又犯什么抽？」

「雷奥哈德那边给出了分析结果，他们将所有的干扰项全部排除之后找到了引发地震的地区，」宋天林盯着屏幕，「那里是石林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