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醒 第七章 考核之前

宋渊失眠了。

老北州与京兆有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这也导致宋渊在午夜还保持着旺盛的精力。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多次尝试无果后，宋渊下了床来到客厅的沙发上落座，本想着靠电视来打发时间，可打开了电视却发现屏幕上只有满屏的雪花。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还不开灯是要扮鬼吗？」伊娜丝穿着睡衣打着呵欠打开了客厅的灯，看见宋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发呆，「你在看什么？」

「我在数屏幕上有多少雪花。」宋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说，「我还没倒过来时差，电视又没有信号，我总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那你是真够无聊的！」伊娜丝坐在沙发上拾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之后搂着抱枕说，「我也睡不着.......」

「你也没倒过来时差？」宋渊有些诧异地望着伊娜丝。

「我认床！」伊娜丝将手中的抱枕丢到了宋渊面上没好气地说。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下去，宋渊望向窗外，窗口半掩着，一轮残月悬在天空，月光洒落在格欧费茵古堡的屋顶上，丝丝凉风吹在宋渊的身上，让宋渊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一场梦，说不定等他睡醒之后就会重新回到老旧居民楼里，没有收到父母的信，没有出国，没有遇到奇怪的人，也没有异类......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正常，自己安心备考等着来年去那所谁都不认识他的大学，开始一段美好的人生，说不定还能碰上此生最爱的姑娘。

父母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旁，唠叨着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千万不要苦了自己按时吃饭有何不顺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们说等等，不会再有好好学习不要我们丢脸的话。

「你笑得有些猥琐。」伊娜丝伸出脚踹了过去。

宋渊的脸顿时耷拉下来似乎在抱怨伊娜丝为何要打断自己美好的幻想。

伊娜丝无视了宋渊，她站起身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翻了半天又回到了客厅，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宋渊深情款款说，「我饿了......」

「要不你叫个外卖？」宋渊并不想搭理她。

「外卖不健康，而且格欧费茵古堡在郊区的郊区，这么晚也没有人愿意走几十里山路......」伊娜丝来到宋渊身旁拽着他的衣角，「我饿......」

「噫～」宋渊连忙霍然起身身，他全身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依稀记得厨房里还有些剩饭......」

十分钟后，宋渊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炒饭赶了回来，他将其中一碗推到伊娜丝面前，「这么晚了没必要大起炉灶，你就吃这个垫垫吧。」

「陈陌说得的确如此，你果真会做饭。」伊娜丝接过宋渊递过来的勺子，开始对付跟前的蛋炒饭。她的确饿了，斯图亚特在内网上发布消息的时候她正打算去买点东西吃，注意到消息之后她立马就过来了。

「你和陈陌很熟吗？拜托你俩今天才认识！」宋渊全然搞不懂女孩子得心思，伊娜丝去了陈陌室内不到半个小时，陈陌就主动下来跟斯图亚特说要让伊娜丝在小院住下，看她俩要好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俩是相处了十几年的闺蜜。

「那是自然！陈陌还把你偷看她洗澡的事情告诉了我。」

「喂喂喂！那只是个意外好不好！」宋渊苦着脸，「斯图亚特也没跟我说这个地方还住着别人。」

「我清楚，我知道。」伊娜丝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宋渊也懒得解释。

「你介不介意把你那份蛋炒饭给我？」一碗蛋炒饭很快下肚，伊娜丝把目光对准了宋渊面前没动过的那份，尽管她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把宋渊面前的饭碗端了过来。

饭碗都业已被抢了过去，宋渊总不能再抢回来，他只好点点头。

「好吃吗？」望着伊娜丝吃完第二碗蛋炒饭，宋渊开口问道。

「看在蛋炒饭的份上......嗝！」伊娜丝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我知道你想问何.....81，62，89。」

「这三个数字代表什么？」宋渊想了半天也没弄恍然大悟伊娜丝说得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

「你不是想问陈陌的三围吗？」

宋渊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由心而发，他对着伊娜丝恼怒地大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的脸给我了你不就变成不要脸了嘛......」

宋渊哑口无言。

「唉，其实我们每个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心里也肯定会很不舒服，所以我就想刺激刺激你看看能不能让你把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这些负面情绪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伊娜丝突然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道。

宋渊一愣，没不由得想到伊娜丝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了些许动容，可没想到依娜丝下一句话让宋渊哑口无言，「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宋渊忽然觉得有些累，他倚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没出声。

「不跟你闹了，其实你是想问关于明天考核的事情吧？」伊娜丝说。

「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宋渊斜眼望着伊娜丝。

「不要说的这么恶心！」伊娜丝厌恶说。

宋渊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次日的考核很难吗？」

「算不上难，考核流程跟自我觉醒差不多，」伊娜丝摇摇头，「只不过区别在于我们会事先给参与考核的人穿上束衣并注射镇定剂。」

「听上去有点像精神病院的大夫治疗精神病患者的方法。」宋渊说。

「其实原理很简单，我们每个人都有记忆，而考核就是通过脑电波来影响参与考核的人的记忆，将深扎于脑海深处最深刻、最痛苦的记忆放大百倍反馈到参与考核的人的意识中。」

「所以原理就是揭人伤疤？」宋渊无语地说，「可是我貌似没有何伤疤能够揭，这些年来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当初那帮被我揍过的人也不过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这种让我生气的话，更何况我父母双全，就连当初照顾我的马大爷现在也「复活」变成组织里的牧师……」

「不可能！」伊娜丝眯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宋渊看穿，「这段记忆并不取决于你的主观意识，而是藏在你意识最深处，被你选择性遗忘的那一部分，只有在收到刺激的情况想才会想起来。」

宋渊迟疑了一会儿，他觉着自己还是该实话实说，「我真的没有何伤疤能够揭……况且我也没有遇到过能够让我受刺激的事。」

「你从来没有遇到糟心事？」伊娜丝皱着好看的眉毛问。

「有吧，但不多时我就会忘掉，就像小时候那些人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我会生气，跟他们打一架，打到他们不敢说为止，随后我就不在意了。牧师都说我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宋渊如实说。

「你没有喜欢的女孩？」

「除了你之外，我和其他女生说话从来没有超过十句。」

「你不会这么惨吧！」伊娜丝瞪大了双眸。

宋渊沉默了很久，随后抓了抓头发，「事实上我仿佛就这么惨，可我没觉得这有何啊！ 」

「我有种预感，你明天会吓到斯图亚特。」伊娜丝幽幽说。

这个地方是古堡最顶层的室内，高度大概有两层楼高，中央的圆形房顶被镂空，镶嵌了只有在教堂在能见到的彩色玻璃，室内的四周陈列这巨大的书架，上面有序地摆放着装订精美的书记和古抄本，每一个书架都配有楼梯，方便来到这个地方的人爬上爬下。

小院不远处的古堡中，斯图亚特和牧师相对而坐，壁炉中的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炭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真的想让陈陌参加考核？」斯图亚特翘着二郎腿，手里托着一杯加冰的阿泰罗，他很喜欢在深夜的时候喝点口感润滑的酒，有助于睡眠。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她迟早要正面自己的异能。」牧师淡淡说，「其实我也很想让陈陌在这个地方无忧无虑生活下去，但从暗部传出的消息来看，「夜」组织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欧罗巴总部那边业已没有能够信任的人了吗？」斯图亚特抿了口酒，「虽然我们可以肯定组织里有「夜」渗透进来的人，但不至于高层都……」

「你听说过「卍」计划吗？」牧师打断了斯图亚特。

「「卍」计划？」斯图亚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卍」字在梵文中读「室利踞蹉洛刹那」，意思是吉祥云海相，代表着吉祥。但是这只是宗教为了衬托自身信仰的光辉而加以曲解的意思，事实上此物符号代表着全部归零态，即「万物万类万种万有万法的灭绝」，是死亡的象征。」牧师霍然起身身来到一人书架上，登上楼梯取下了一份文件递给斯图亚特。

撕开了「卍」文件的封条，一页页翻看那些业已泛黄的纸质文件。渐渐地的，惊恐爬上了斯图亚特的脸，他的手微微颤抖，手臂上青筋暴露。

「这也就是为何我十八年没有出现在欧罗巴总部的原因。」

「这不可能！」斯图亚特哑着嗓子低吼，「组织当初就是为了守护半神的封印才建立起来的，这么多年来组织也是这样做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牧师沉声，「所谓的敌对只只不过是只因代价太大。历史一直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替天行道攘除奸邪只不过是自己想要统治世界的借口，以前如此，现在也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我们彻底消除了半神的威胁之后，我们这些拥有着普通人永远企及能力的异类会变成何？」

「我们会成为新的半神。」斯图亚特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也是人性。

「陈陌的异能很强，我们定要要她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在与长老会的对抗中留有一丝希望。」牧师轻声说。

「我明白了。」斯图亚特点点头，起身离开，「今晚的事我不会让第三个人清楚。」

望着斯图亚特离开室内，牧师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人都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彼此勾肩搭背，笑容灿烂。

「真怀念啊！」

壁炉里的木炭彻底燃尽，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