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说来陆云缨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十六年了，但真正开始接触此物世界的人事物，其实也就十年，府中其他人都说三小姐怯弱木讷倒也不是谎言。

不过只因府内妻妾争斗的厉害，张姨娘又是那么一个不争不抢、柔柔弱弱的菟丝花性格，陆云缨倒觉着她木讷老实不出头也没什么不好的，便也一直老老实实苟到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的关系，陆云缨方才出生时浑浑噩噩，仿佛和此物世界隔着何，这种情况一贯到她六岁才逐渐好转。

现在她却是有点后悔了，府中的事情尽管不是她能插手的，但多培养好几个人也不错，这个时候好歹能用上，只是一不由得想到她兜里的钱，这个想法便又偃旗息鼓了。

培养心腹不要钱吗？按照她这财政状况，多养几个人就能被拖死。

正这样想的时候，雨朵急匆匆便从外面进来了，陆云缨说夫人会帮忙，雨朵可不敢相信，她现在只觉得自家小姐太惨了，前有狼后有虎的，都想把她们家小姐往火坑里推。

心里一着急，不做点什么就心慌，雨朵便出去打听消息，这不，果真有事发生了。

「小姐，之前秦姨娘使人请老爷过去，不过这一会儿，老爷却被夫人的人截走了，现在此刻正夫人的院子里呢。」

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到：

「您说夫人会帮我们，难道这就是.....」

闻言陆云缨双眸一亮，忽而点点头，笑了起来，她颜色本就十分出众，脱去了木楞的伪装，整个人一下子就仿佛活了过来，完全不一样了，看的雨朵此物常年跟在她身边的小丫鬟都有些面颊发热。

不出陆云缨所料，为了防止夫人闹出什么幺蛾子，也清楚自己一人姨娘插手府内小姐婚事说只不过去，秦姨娘打算速战速决，尽早将陆云缨的事情定下。

这样老爷若是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何好处，或者仕途更进一步，岂不都是她的功劳？

但秦姨娘却没想到，夫人出手的这么快，当下面色阴沉，又遣了人守在正院不极远处查探消息。

正院内的气氛并不好。

之前胡夫人和秦姨娘斗的厉害，你来我往，让陆峰忍无可忍下发了火，自此就很少有何截人的事发生了。

今日夫人硬生生将他从秦姨娘那边拉过来，他以为胡夫人固态萌发了，自然极其不悦。

但一进门就觉着不太对了，毕竟若是邀宠，哪里会将两个女儿都拉来？

「老爷，快落座。」

胡夫人仿佛没注意到陆峰难看的脸色一样，笑着开口：

「前几日我身体不适，云绮便过来照顾我，现在身体好不容易好些许了，云绮也要回去了，我便想着一起吃顿便饭。」

「云绮要回去了？那便安排个家宴一起团聚一下，何至于这样简陋？」

「我本就在京中，哪里需要这样客气？何况大哥二弟都在读书呢，耽误他们就不好了。」

陆云绮上前几步，亲手给陆峰捧了茶碗来。

对于此物性格温柔的长女，陆峰也是喜爱的，听说她现在过得不错，也得王家敬重喜欢，便更是满意，心中那点对胡夫人的不满也散了。

的确，女儿要走了，吃个饭也没何，倒是他多心了。

心里有了那么一丢丢愧疚，再加上胡夫人母女三人的特意维系，这顿饭吃的倒是十分舒心。

但就是此物时候，重头戏便来了，先是陆云绮此物出嫁长女以关心妹妹的口吻开口道：

「云络十七快十八了，郑家那位公子孝期已满，婚事可准备安排上了？」

和陆云绮一样，同为胡夫人女儿的陆云络的婚事也是千挑万选的，不过运气不太好，和郑公子定下婚约后不久，他家老太太便去了，之后便是郑家老太爷，这一耽误便耽误到了现在。

陆云络羞怯一笑，胡夫人自然是先和女儿们打过招呼，母女三人想法倒是一致，秦姨娘在府内本就嚣张，怎么能只因陆云缨的婚事再给她增加资本？

更何况说到底，张姨娘是她们的人，三小姐陆云缨自然和夫人这边走的更加亲近，拿她们的人去得好处？做梦去吧。

「唉，你倒是会打趣你妹妹了。」

「哪里就是打趣了？这可是姑娘家正经重要的事，更何况坐在这里的都是家里人，问问也没何。」

「可.....」

「好了，她身为姐姐关心关心妹妹倒也没错。」

陆峰很是喜欢这种天伦之乐，一家人就是要相互关心，和和气气的嘛。

「看看，父亲也我看法一致呢。」

「嗯，我到时候也派人去打听打听，郑家也算是耽误了我们云络。」

「还是父亲关心妹妹，对了。」

陆云绮笑了笑，仿佛不经意一样：

「三妹妹也十五六岁了吧，及笄了，她的婚事也要安排上了，母亲也要多为三妹妹操劳一二，三妹妹和二妹妹在我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区别了。」

「好啊，你倒是和你三妹妹亲热，为了你三妹妹支使起我来了，我哪里就不用心了？」

说到这个地方，胡夫人看了眼陆峰，陆峰登时心虚，胡夫人移开视线，又叹了口气：

「我本想将你三妹妹嫁与你闻达表弟的，两人年岁相当，又是我娘家，她又算是低嫁，怎么也不会受欺负。」

「那倒是好，怎么.....」

「咳咳。」

陆峰低咳了两声，想要转移话题，胡家的确是好，但银子和仕途，自然是仕途更好啦。

只可惜胡夫人母女三人本就是为此物来的，哪里会轻轻放过：

「我昨儿个是听四妹妹说......」

此刻，二小姐陆云络开口将昨日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我以为她是胡说的，姐姐的婚事哪有她插嘴的余地，更何况那位大人业已年过三旬，女儿也算是我的手帕交，难道.....我倒是不好意思再去和她走动了。」

来自自己疼爱的亲生女儿诧异的目光让胡峰坐立难安，他很想说四女儿是胡说八道的，却又是真的打算这么办的，一时无言。

此刻的沉默如此突兀。

胡夫人这才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了好了，你妹妹到底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她的婚事他自然有考量，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财物嬷嬷，把上次得的普洱给老爷泡一壶，上次老爷可说了这茶滋味不错呢。」

胡夫人这话倒是缓解了不好意思，但屋内的气氛到底不如之前了。

将三姑娘嫁给那位大人，自己女儿都是这种态度，那么其他人呢？会不会觉着自己是卖女求荣？他做是一方面，但他也不想被人说啊。

此物问题深深的扎在陆峰心里，他自诩清流，脸面也是很重要的。

因而直到第二天去到秦姨娘院中，听着她话里话外暗示三姑娘的事情要尽快定下，陆峰都没有松口。

这么一耽误，陆云缨包括胡夫人都清楚事情她的婚事怕是有了转机。

转而又过了几天，正巧是休沐日，不单单是陆峰，就连在外读书的两位公子陆麒和陆麟也都赶了回来了，加上陆清塘三人正好一起在书房接受陆峰的私下指导。

陆峰内院乱七八糟，他本人文采倒是十分不错，也是二甲进士出身，还考进翰林院当过差的，只可惜为人做事上平庸，最后也只是去了国子监当个国子助教。

至于他的两个儿子说来还不如他。

大公子陆麒乃是夫人所生，文采平平，性格庸碌，因为是嫡长子受了恩荫去了国子监读书。

陆府妻妾不和，兄弟也不和，家宅不宁是陆清塘此物外人都能看出来的，却不好插嘴说何。

二公子陆麟是秦姨娘所出，文采上倒是比陆麒好上些许，只可惜家中能靠着恩荫去国子监的只有一人，他现在和陆清塘一起在京城外的上清书院读书，这件事倒是让本就气量狭小的他对自己大哥越发不满了。

但，看了眼此刻正和自己大儿子陆麒说话的陆峰，陆清塘就忍不住好奇，他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出来吗？

陆清塘住在陆府一来的确是家中窘迫，现在读书可是一门奢侈品，能省则省，二来也的确是只因陆峰文采不错，在学业上能给与他不少帮助。

其他的不说，陆峰在学业上对他和对他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为此陆家其他人对陆清塘的刁难也就不算什么了，他心中其实还是感激这位族伯的。

陆峰便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先回去休息，大公子松了口气，赶紧走了，二公子看了眼陆清塘，眼中带着一丝嫉妒，最后还是走了。

时间一晃而过，也到了傍晚该休息的时候，在大公子二公子接连问完自己学业上的问题后，陆清塘这才上前询问，他今日的问题颇有点偏门，耽误的时间也就久了一点。

陆峰和陆清塘从红霞满天讲到星河闪耀这才结束，看着面前一表人才，学业上远超自己两个儿子的堂侄子，陆峰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欢喜是自家又出了一人人才，惆怅是这个人才不是自己儿子，不然他也就不需要担心了，说到担心，他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最近发愁的事情。

哪里清楚一个庶女的婚事会这样麻烦？哎。

他这一感叹，便叹息出声，这下陆清塘自然不能当做没听到，便开口问：

「大伯因何事发愁？」

陆峰陆家大房长子，陆清塘称呼一句大伯倒也没什么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

这种事情陆峰自然不可能和小辈说，但又因这件事的确私密，实在是找不到人说，便只能含糊道：

「我只是在感叹时光飞驰，人生在世不易，和你一般年少时，读书尽管苦，但心也静，现在年纪大了，也算成家立业了，但也总是为此所苦。」

他这么一说，联不由得想到最近府内的谣言，陆清塘就恍然大悟了七八分。

这种事他的确不好插手，但不由得想到不久前温言劝慰自己保重自身的三表妹，又不忍心看她受难，斟酌些许，陆清塘便笑了笑，开口道：

「小侄在族内，从小便听着大伯您的事迹，幸在学业上有几分天赋，如今能站在这个地方，得到大伯您的指点已是曾经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又听您如此说，尽管无法缓解您的苦处，但心中却觉着您又亲近了几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哦？只因我的忧愁？」

「毕竟您也算，不，不单单是我们族内，是我们县城内流传的一位大人物了。」

「哈哈哈哈，清塘你倒也会说这些奉承话了。」

「让长辈开心，说些也无妨，只不过您声名在外这件事我可没说谎，您的进士牌坊可是我们这些学子每次去贡院前都要瞻仰一番的。」

直接承认反而让陆清塘更加显得诚挚。陆峰其实也清楚陆清塘说的也算真的，他们那个小县城虽在江南，可也的确偏远，出了个他这样当京官的可不就是大人物，学子们考试前去瞻仰瞻仰，沾沾喜气也不奇怪。

只是声名在外啊.......名声，名声，叹了口气，陆峰觉得自己或许业已有打定主意了。

只不过第二日，也不需要他做打定主意了，太后懿旨开始大选，官家出生的适龄女儿都要入选，自然也包括他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