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穿衣、洗漱、梳头、上妆......可能只因在陆家过得就不是什么大小姐日子，陆云缨做的都很是顺手，到了最后一步，这才兴致勃勃的拿出新手礼包中的旅行套餐，像是是为了适应现在的时代，这套旅行套装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的外表都极为古色古香，精致小巧，其他人看了也不会奇怪。

十六岁的少女压根不需要作何上妆便足够娇艳，但这是宫中，就仿佛现代职场一样，上妆算是一种职场礼仪了。

但只有真用了，才知道这东西比现在，至少是陆云缨所能接触到的胭脂水粉强上多少。

简单的描眉涂唇后，不多会儿，镜中便出现了一位容颜娇媚，让人见之忘俗的少女。

陆云缨抿抿唇，觉得颜色太艳过于有袭击性，便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了朵雪白又毛茸茸的绒花戴在头上，顿时镜中少女的气质便柔和下来，配着她脸颊上还未消下去的婴儿肥，就有了些娇俏的感觉。

正在陆云缨对镜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时，只听砰的一声，铜盆落地，陈兴月的抱怨也随之而来：

「嬷嬷旋即就要来了，你却连洗漱的水都没准备好，若我梳妆不及惹人口舌亦或者妆容有瑕疵，你是故意害我的吗？」

「小主，奴婢不敢，奴婢.....」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头天就没去门口接我，现在又想故意害我，哼。」

闻言陆云缨总算清楚作何会头天陈兴月还没见到她就那么怒气冲冲掀帘闯进来的原因了，这的确是雪梨的错漏。

但昨天过来注意到了室友是她，恐怕也为陈兴月心中的火浇了一把油，这才有现在指桑骂槐的事。

眼见着自己一个人都收拾好了，陈兴月那边还在吵吵嚷嚷的，陆云缨不得不开口：

「好了，雪梨里出去打水吧。」

「你责怪她也没用，继续下去耽误的也是你的时间，万一真迟到了又该怎么办？」

秀女们的一切宫内都包了，都是统一的服装，一套鹅黄，一套樱粉，还有一套石青，今日是第一天所有秀女理应都选了放在最上面那套鹅黄，毕竟在宫中这放置衣服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

现在陆云缨一身鹅黄宫装，衬得她肤色雪白细腻，不清楚是不是那张向阳花卡的关系，惹得对她极其不待见的陈兴月在注意到她的那一瞬都有了些亲切感，但很快这亲切感又消散了。

不由得想到昨晚的事情，陈兴月冷笑一声道：

「你倒是说的好听。你以为我不清楚？雪梨打的水被你用了。」

「她本就是负责照顾我们的宫女，打的水又放在中间的桌子上，我取用有何错？」

「更何况这一早上她都帮着你梳头穿衣，我可耽误了她一分？用点水陈小姐也要计较吗？」

这话说的陈兴月哑口无言，她的确是抱着膈应陆云缨的心思所以一早上都缠着雪梨，让她没工夫管陆云缨那边的事情。

却没想到此刻人家一身宫装整整齐齐，倒是衬得方才穿好衣服，披头散发还没梳洗的她邋遢了许多，继续耽误下去害的也只能是她自己，不得已，只能憋闷的转过屏风，在床上坐下了。

赢了一筹的陆云缨皱眉，并不为此事开心，秀女住的都近，若不是怕人看了笑话她也懒得开口。

更何况她闻到糕点的味道了，隔壁两边都开始吃早膳了，她房间内还在折腾呢，尽管折腾的不是她，但继续被耽误下去雪梨绝对没时间去取糕点，早上也就别想吃什么了，更何况现在桌上的茶都是冷的，喝口水都难。

叹口气，陆云缨使了个眼色给雪梨让她先出去，得到雪梨感激的视线后，整个室内内便寂静了下来。

宫中一日两餐都是有定数的，其他时候只能用点心垫一垫，可她们是特意来学规矩的秀女，哪有何空闲时间拿点心垫肚子，现在不吃恐怕就要饿一早上了。

不多时，雪梨便又打了水进来，另外还带了个脸圆圆的小宫女提着食盒跟在她身后方，见到坐在房间中间桌子边的陆云缨行了个礼，开口道：

「陆小主，这是雪雁，奴婢的同乡，今儿个是奴婢办差出了差错，为了不耽误两位小主，就央了她过来帮忙。」

小宫女显然非常年轻，看到陆云缨有些犯怵，但还是细声细气道：

「陆小主好。」

「嗯。」

「雪雁你把糕点放台面上，再送点热茶水来，小主们旋即要学规矩，早晨哪能一点食水不进呢？」

说着自己便又绕进了屏风后，隐约听到雪梨对陈兴月认错，陆云缨却是没有管了。

雪梨望着也就十六七岁，雪雁更小，外貌上看才十一二岁，是让她帮忙摆盘陆云缨都会不好意思的程度，当下便伸手帮了下忙。

没想到看她伸手帮忙，雪雁下意识身体缩了下，差点把手中的点心摔倒地下，还好陆云缨眼疾手快扶住了。

「陆小主.....」

「没事，是我蓦然起身吓到你了。」

「我来摆着就能够，你现在能出去拿些茶水，顺便再帮忙拿两个干净的碗碟来吗？」

送来的点心一共三样，红豆糕，山药糕，以及做工稍微精巧些的马蹄酥，三样每种六个，按理来说三三分是没问题的，但陆云缨懒得和陈兴月对上，便用干净的碗碟每样捡了两个，回身去了自己的屏风后用了。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听到外面有秀女陆陆续续出门，陆云缨也没等陈兴月，跟着走了了。

就陆云缨来说，落单并不会让她觉着难堪，相反，和一个压根不熟悉，甚至对她还有敌意的人扮演何姐妹情深，实在太为难自己了。

头天在陈兴月没来的时候，对于未来两三个月的生活情况陆云缨已经从雪梨那边打听了大半。

秀女们会在储秀宫正殿学规矩，辰时到酉时，中间休息半个时辰，也就是早晨七点到晚上七点，中间休息一人小时。不仅如此每十日休一日，秀女们能够去宫内各处走动一二，松快松快。

这日程比现代不少上班族还不如，可没办法，她们现在是宫内最底层的秀女，只能乖乖听话。

陆云缨到正殿的时候不早也不晚，不少秀女都到了，认识的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神态比头天倒是放松了不少。

为了学规矩，殿内安放了三四十张桌子，每张桌子能坐两人，按此物推算，这一届的秀女人数应该在六、七十人左右。而以往能留下的秀女在一二十人左右，也就是说这些秀女三分之二会被淘汰掉。

这么看，竞争其实还挺激烈的，特别是四位娘娘眼光都还不错，留下的这些姑娘们各个花容月貌，气质不俗，哎，陆云缨都要羡慕皇帝艳福不浅了，尽管她就是那个想要贴上去的艳福之一。

陆云缨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一人人坐下了，以为直到开课为止不会有人搭话，却不清楚是不是向阳花的关系，有人在她身旁落座，悄悄开口了：

「我是住在你隔壁的。」

「昨晚和今早我都听到你们在屋子里吵架了，正巧，我也和我室内里那关系不好，要不咱们坐一起？」

陆云缨心中冒出了一人大大的问号，但不等她开口，说话的那位女孩子便坐下了，自我介绍道：

「我叫楚绣娘，家父是江东知府。」

「你呢，你是哪家的？」

楚绣娘也是花鸟使选来的，更不巧她们那块就她一人入选了，又和室友关系不好，不然也不会选择此物时候亲近陆云缨了。

她来的比陆云缨还早，一开始不好意思的站在一面听那些小姐们的寒暄闲聊，双眸顺便四处乱转，而当陆云缨进来的时候，她眼睛顿时亮了，要是用一话形容那便是「此物妹妹，我是见过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绣娘觉得陆云缨无比面善，登时就行动了，她看陆云缨也是孤身一人，就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选来的，开口带着三分自来熟的亲密。

这种自来熟让陆云缨微微有点不习惯，可她还是好声好气道：

「我是国子助教陆峰之女陆云缨。」

「啊，国子助教，这是京城的官吧。」

陆云缨笑着点点头，楚绣娘还在奇怪她是京城的作何没个伴儿，但陆云缨一笑，这点事便不重要了。

「这样啊，那我们就算认识了，我坐这你不要紧吧。」

陆云缨摇摇头，只是好奇：

「楚......」

「我今年十七，你呢？」

「十六。」

「那你便叫我楚姐姐吧。」

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陆云缨这样想，却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人，最后还是道：

「楚姐姐。」

「嗯！」

「楚姐姐你作何，额，作何认出我就是住在你隔壁的人？」

楚绣娘来的比她早，陆云缨也不记得自己昨天见过她，今天她一过来便说出自己房间的情况，的确奇怪。

「害，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咱们住附近，有些动静我也不想听的，至于作何认出你的嘛......早晨路过你室内门口时看到你正从食盒里往外拿糕点出来呢。」

「而且你这绒花挺别致的，果真是京城家的官家小姐。」

楚绣娘指了指陆云缨为了压一压自己的气质而簪上去的绒花开口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云缨在心中暗道储秀宫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人多眼杂的这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绒花，这才道：

「哪里值得姐姐这样夸奖，这可不是京城独有的，只不过是冬日裁斗篷剩下的边角料，我丫鬟手巧，这才给我做了这个。」

「楚姐姐若是喜欢，等回去了，我给你送一朵去，不值何的。」

「可以吗？」

得到陆云缨的肯定答案后，楚绣娘笑的更开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就麻烦陆妹妹了。」

陆云缨这样好说话也是感觉楚绣娘对她没有恶意且性格也直白，投桃报李罢了。

看看她一见面就说何？听到她室内里吵架了。若是遇到个心思细腻的小姐，听到这话难免会想多。

可这么接触下来，陆云缨发现楚绣娘就是这么个性格，大大咧咧的，挺和她脾气的。

女孩子的友谊来的就是奇怪又突兀，在交换姓名，约好赠送首饰后，便能聊一聊小姐妹之间的八卦了。

陆峰本是耕读之家出生，胡夫人又是江南商户之女，在京城压根没什么门路。但楚绣娘可不一样，尽管他爹是外放的知府，可她娘确是京城的贵女，还是一家伯府的庶出小姐。因而关于京城和皇宫的事情，她的消息渠道倒是不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说这次选秀可不简单呢，有杨贵妃和皇后娘娘的妹妹，当然她们并不是家世最厉害的，宁远侯你清楚吗？」

楚绣娘声线压的极低，随后见陆云缨迷茫的摇摇头，噗嗤一声又笑出来了，觉着新认识的这个陆家妹妹的确可爱。

其实她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也没何大不了的，但涉及其他秀女，这才故意小声说话，略过这茬，她继续道：

「宁远侯曾经教导过陛下，算是陛下之师，另外三年前的螯谷之战，除了武大将军奋勇杀敌独占鳌头外，宁远侯也担任军师一职，提供了不少大破敌军的计谋呢，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次他的女儿谢瑰也在秀女之中。」

「还有显国公家的嫡出小姐许露华，皇后娘娘来自敬国公府，而敬国公和显国公同为开国功臣，若是这位许小姐再年长几岁......」

这就有点过了，即便楚绣娘说的声线再小，陆云缨也用力拉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住嘴。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楚绣娘面色一变，有些讪讪，但随后又觉得陆云缨的确可交，不单单能迅速意识到她说错话还能及时阻止她......她娘就说了，她压根不是进宫的料，嘴里没个把门的，希望她赶紧落选回家，家中为她选个夫婿嫁了算了。

现在，只希望她娘的期望能成功吧。

而经过了方才那件事，陆云缨和楚绣娘再不敢说旁的，只聊了聊衣裳首饰等不出格的话题。

很快，陆云缨便见到了方才听说的那几位小姐，而这几位仿佛的踩点来的，都在嬷嬷快进正殿之前，齐聚在了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