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婷出来时三人正有说有笑的包饺子,她赶忙要去洗手帮忙,周琴连忙将她喊住。
「你怀着孕就别折腾了,我们仨一会儿就能包好,你坐着歇会儿。」
她从未有过的上门,不管先前怎样既然拎着水果来了那就是客,周琴又作何留人话柄。
宋美婷清楚周琴的性子,也就不跟她客套了,正好她腰疼的难受,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笑着道:
「我现在没那么娇气了,下了班回家挺着个大肚子做饭是常事,都习惯了。」
钟毓捏着手里的饺子,漫不经心道:「你在家做什么我们不管,到我这个地方来,那就安安生生的等着吃就成。」
宋美婷顺从道:「那我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好久没吃琴姨包的饺子了,还挺想念那味道。」
周琴拿筷子将盆沿上的馅弄进盆里,闻言淡声道:「那你待会儿多吃点,喜欢可以带点回去吃。」
她冰箱里还冻了一盘,在吃的方面周琴向来不小气,宋美婷很是高兴,「感谢琴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美婷喝着陶姐方才递过来的水,望着屋内祥和宁静的一幕心里有些复杂,她爸是个没福气的,当初要是没跟琴姨离婚,现在不也跟着享福了……
她越是注意到钟毓他们过得好,就越发后悔自己当初的愚蠢无知,她心里不是滋味,找话题道:「刚才我把那财物给从春,他硬是不要,到底是长大懂事了……」
周琴倒不意外自家儿子这样,「他手里不缺财物,那财物你就自己留着给孩子买东西吧,生个孩子要花财物的地方多着呢。」
宋美婷嗯了声,顺势又问了她生孩子要准备哪些东西,依照过去的老规矩,好些东西都该是外婆准备好送去的,周琴早就跟宋炳坤离婚了,自然不会花财物操这个心,她既然问了那就提点两句,多余的却是不能够做的。
宋美婷吃了饺子后才回家,她到家时谭士杰业已下班了,家里冷锅冷灶什么吃的都没有,谭士杰一见她就不悦道:
「你作何这么晚才回来,我累了一天回家连口热呼饭都吃不上,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宋美婷腰疼耻骨疼,难受的不行,她将带回来的饺子往台面上一搁,「你饿了就自己下面条或者下饺子吃,我身上不舒服,顾不了你。」
谭士杰扒拉着台面上的饺子,脸色不好道:「你就算怀孕了,也不能不管家里的事吧,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真该改改了。」
宋美婷眼神如刀的朝他射过来,没好气道:「我不就没做饭么,你又不是没手没脚,我挺着个大肚子出门,还不是为了你那点破事。」
谭士杰这才想起来,他拍着脑袋讨好道:「真是抱歉,我都忙忘了,怎么样?钟毓彼处没问题吧?」
宋美婷嗤笑言:「你正常带人去看病就行了,我不去说她也会接诊,就你花样多。」
谭士杰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样,他们医院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医师,万一别的医师接诊,那手术效果肯定没有她做的好,其他不论,钟毓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宋美婷听了也就笑笑不说话,她扶着腰霍然起身身道:「我身上难受的不行,得去床上躺着了,晚餐你自己解决吧。」
谭士杰的注意力都在去医院这件事上,闻言不甚在意道:「行吧,我去外边吃去,顺便给我们局长打个电话。」
钟毓第二天上班特意把时间空了出来,谭士杰一大早就陪同他们局长一家到了光复医院,一路上他都在跟任局夸耀钟毓有多优秀,专业能力有多强悍。
他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宋美婷很是无可奈何,只好自己把饺子给收拾起来,这男人还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任局也不是傻的,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对钟毓做过调查,的确如谭士杰说的那么好,这才领了他的情带女儿过来看病。
任局夫人面带焦虑,她就是个有着传统思想的家庭妇女,别的也不太懂,他们家境不错,女儿却因为这点残缺相亲屡屡受挫,她也很是着急。
到了医院后,他们先去挂号办手续,任局夫人替女儿整理着衣服,小声安慰道:
任学琴可能是被打击的狠了,整个人看着有些郁郁寡欢,哪怕谭士杰不断给她保证,钟毓一定可以给她做手术治好她的耳朵,她也高兴不起来,她听着谭士杰的聒噪声很是不耐烦。
「你别灰心,你爸调查过,此物钟院长是有真本事的,人家没有耳朵的她都能再造修复出来,你这点小问题肯定不在话下。」
任学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即便修复了又能怎么样,耳朵上又怎么可能没有瘢痕,她还不是会被别人嘲笑嫌弃,她都业已认命了,只有她父母还不死心而已,她敷衍的朝母亲点点头。
钟毓在注意到谭士杰后并没有跟他多说何,只让任学琴的母亲陪着她进诊室,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候,钟毓可不管这任局是多大的官,只要是影响到她看诊那就不行。
钟毓让其他人都出去后,任学琴明显放松了不少,她没不由得想到钟院长会这样年轻,钟毓凑近她检查耳朵时,身上还有种说不清楚的好闻味道,任学琴原本低落的情绪莫名好了不少。
钟毓检查一番后,对任学琴正色道:「你这是先天性的耳垂缺损,缺损面积是1.6cm×1.6cm,我可以采用耳下双蒂皮瓣修复手术来治疗。」
任学琴并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认真询问道:「我做完手术,会留下难看的瘢痕吗?要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耳垂的异常,那我做此物手术还有何意义?」
钟毓有些诧异,这姑娘的想法还挺悲观,她笑着道:「作何可能会有难看的瘢痕呢,做完手术皮瓣成活后,美观效果会甚是好,几乎看不出手术的痕迹。」
任学琴半信半疑,她下意识摸着自己残缺的耳垂,沉声说:「我看过做手术的缝合疤痕,很难看,你就算是修复,那肯定也是要缝合的,到时候还是会留下瘢痕啊。」
任局夫人顿时也惶恐的看向钟毓,她这次抱着很大期望而来,若真像女儿说的那样,的确很麻烦。
钟毓很能理解她们的想法,认真解释道:「创口的缝合方式很有讲究,你这样的我会采用皮下减张缝合,视觉美观效果更好,不会留下难看的瘢痕,这点你能够放心。」
任学琴情绪起伏并不大,对她来说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差了,顺其自然就好,她笑了笑,落落大方道:「那就麻烦钟院长了。」
钟毓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她低头先开好单子,轻声叮嘱道:「你先去做术前常规检查,快的话下午就可以手术了。」
任学琴点点头,拿着单子和任局夫人一起出去了,任局见她们娘俩出来,随即迎了上去,着急的询追问道:「作何样?能做手术修复吗?」
任学琴虽有身体上的残缺,但父母却对她爱若珍宝,看着她爸花白的头发,出声宽慰道:「爸你别忧心,钟院长说她能治好,现在去做个检查,大概下午就能够手术了。」
任局高兴的忙不迭说好,催促道:「那咱们赶紧去做检查吧,别耽误时间了。」
夫妻俩簇拥着女儿离开,也不管谭士杰了,谭士杰倒是没有意见,也很能体谅任局的心情,他跟钟毓还没说上话,因此在诊室大门处站了一会儿。
钟毓出来时注意到他倒也并未惊讶,她自顾自往前走,谭士杰跟在她身后道:「钟毓,谢谢你帮忙!」
钟毓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道:「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帮你的忙,只是正常的接诊看病而已,他们没有你的陪同也也是一样的对待。」
谭士杰一愣,他有些尴尬道:「不管作何样,你都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你有何事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心尽力。」
钟毓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道:「我身边能帮得上忙的人很多,大概不需要舍近求远,倒是宋美婷看上去挺疲惫的……」
谭士杰没料到她会提宋美婷,他斟酌道:「美婷怀孕的确挺辛苦,孕早期孕吐比较严重,中期她又说牙龈肿了没法吃东西,现在总是腰疼,女人怀孕生孩子都有这么个过程,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钟毓好笑言:「她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孕前被婆婆拿刀砍,孕期还得累死累活的做家务,听说你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看不出你是这么懒的人啊?」
谭士杰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支吾道:「你可能是误会了,美婷怀孕后脾气变的很古怪,对我更是哪都看不顺眼,背后说我坏话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实际上我也挺忙的,毕竟我才转业没多久到新单位事情也多,总得好好在领导面前表现才是。」
钟毓表情耐人寻味的点了点头,而后不客气道:「我对你们夫妻俩的事不感兴趣,你们别给我找麻烦就好,话又说回来,你要是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就别费尽心思钻营往上爬了,免得误人误己。」
谭士杰听到她这么说很是不服气,正欲辩解,储建文却走了过来,她着急忙慌道:「院长,手术室那边有点突发情况,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钟毓听她这么说,哪还顾得上谭士杰,快速朝手术室跑去,也幸亏她到的及时,不然患者只怕凶多吉少,主刀医师是蔡仪中,这突发事故倒不是他的问题,是患者隐瞒了自己的病史,好在处理及时有惊无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任学琴没有做手术的惶恐感,反而好奇追问道:「钟院长,做整形手术还会有生命危险吗?」
钟毓抢救完病人后,出来随意扒拉了几口饭,随后又去另一个手术室给任学琴做手术,她做好消毒杀菌准备工作后,任学琴业已躺在手术台上了,方才手术室那头闹出的动静太大,她也注意到了。
钟毓边做准备工作边说道:「但凡是手术,那就存在一定的风险,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是以要做术前检查,还得询问清楚有没有基础疾病,你没有对我隐瞒身体状况吧?」
任学琴微微摇摇头,「我除了耳垂有缺陷,其他都挺好的,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
钟毓嗯了一声,「那你不用担心有突发情况,安心闭上眼准备手术吧。」
钟毓说完话示意储建文进行局部麻醉,钟毓根据任学琴耳垂缺损和另一侧完好的耳垂大小,先设计皮瓣大小。
随后按照设计线,切开皮肤到皮下组织,让缺损的耳垂边缘形成新鲜的创面。
然后她动作迅速的剥离掀起双蒂皮瓣再对折后形成耳垂,为了让形成耳垂的边缘有弧形,她又细细切除修剪皮肤的褶皱,最后进行皮下减张缝合,将耳垂根部用纱布加压缝合固定。
这手术耗时少,钟毓很快就推着任学琴出来了,任局和任局夫人都等在手术室外,并没有谭士杰的身影,夫妻俩凑到女儿身前,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任学琴人很清醒,她还能开口安慰父母她没事,任局注意到女儿安然无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钟毓对护士道:「你们送患者去普通病房,一人小时后挂点滴消炎止痛。」
护士连忙答应,随后推着任学琴走了,任局太太寸步不离的陪在女儿身侧,任局却并未离开,他在钟毓身侧道:「辛苦钟院长了,等我女儿康复我们一家人想请你吃个饭。」
钟毓其实不大喜欢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他们心思太多,说一句话都得绕好几个圈子,于是拒绝道:「任局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不必请客吃饭弄这么复杂。」
任局笑道:「早听说钟院长为人低调谦和,这话果真不假,我们单位的谭士杰听说是你姐夫,这次正好有个副主任的竞争……」
钟毓可不想牵扯到他们的这些事情里,她正色道:
「干部的提拔能者居之,任局不用询问我的意见,我跟谭士杰只是认识而已,算不得姐夫。」
任局闻言心中有数了,他客气的跟钟毓握手道别,再次跟她表示感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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