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萝卜伙伴再聚

「一起吧，我也能喝点儿。且你们作一堆只不过是讨论些文学，我亦可以。」

赵北晴像是看出了他们的为难，落落大方一笑，落落大方地道。

这就行了！

晏旭冲其一点头，随后回身，招呼大家。

一行人便去到离此较远处、相对寂静的酒楼，找了个包间落座。

席间，赵北晴其实并没怎么参与到他们中来，且一直在降低存在感。这倒让晏旭对其的印象好了不少。

这姑娘，很懂事啊。

「我不信你会落榜。」

喝着、吃着，杜景辰终究没忍住，又揭了晏旭的「疮疤」。

他们本来私下里商量好不提的。

「我也不相信。」

万俊彥也忍不住接口。他觉得不弄清楚这件事，即使自己中了榜、也笑得有点儿堵。

「需要我找人去查下端底吗？」赵云义则如是出声道。

晏旭端起酸酸甜甜的果酒，喝了一口，再冲兄弟们笑笑，摇头道：「没何信不信的，也没何可查的，许是我没考好，或许是并不入主考官的眼，这都是有可能的。」

晏旭是真不想扫了大家伙儿的兴。杜景辰可是考时闹肚子，差点儿命都没了，多艰难才考上？

就算晏旭其实相当怀疑自己的卷子出了问题，或者……有可能是自己被王勋给认了出来。但他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衡量之后，还是打定主意了不追究。

是，他是对时间要求很紧迫，也清楚再等一人三年对自己和家人们意味着何。

可如果闹、查，闹开、查开，此次乡试就极有可能被作废，那杜景辰和万俊彥的辛苦就白废，下一次，万一他俩中又有谁落榜了呢？

晏旭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尽管，很难受、很难受……

「那你考【蜀青书院】吧，我们俩也和你一起考。」

杜景辰转移了话题，提到以后进学的方向。

本来说好三人都上榜、随后一起进国子监，现在，他愿意陪着晏旭去【蜀青书院】。

万俊彥用力点头。

「没有你做动力，我书都读不动了。不在乎去哪儿。」

赵云义则双眸一亮，拍桌就道：「我们松州也有相当好的【松漠书院】，你们都来，我和你们一起去读，连考门槛试都不必！」

「好。」

晏旭答应去松州。

虽然会离着周家人更远，但至少，母亲的安危有了更多保障。

松州啊，挨着边境线啊。不清楚爬上那高高的祁连山脉西望，能不能被家乡吹来的风给拂过发梢。

想想就略微有些澎湃。

此前想着考中了去京城，先熟悉京城情况。如今，要退缩三年，那便退远些许也无妨。

至于书，只要有心、只要不懈怠，在哪里读都一样。

几人就这么愉快地做了决定，至此，席间气氛才真正轻松起来。

……

而另一面。

由葛家出面买下、出银归置、专为王太师下榻的奢华院落内。

王勋听完榜单消息，慢慢放下茶盏，脸色阴沉下来。

「你没有把晏旭的试卷换回去？」

幕僚听问，只觉有浓云重重、压至而来。不由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明明就有安排好，作何出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也没有想恍然大悟。

但要说不正常？又不对。葛学彬和余建炎，按照太师的意思，成为了解元和亚元，并没出意外。

偏偏就晏旭出了。

「卑职、卑职这就去查。」

幕僚只得赶紧躬身应承。

自出了贡院、落榻此处，他就一贯跟着太师，心里是十拿九稳的只等榜单出……

幕僚心头恨都恨死。别让他查出是哪个兔崽子干的！

「且别忙，」

王勋喊住他，一只手撑住腮，食指和中指在嘴唇上下徐徐滑动，思忖着道：「怕是晏旭的原卷早已被毁掉。你掉换的，依旧是别人誊抄过的仿笔迹试卷。」

或者……干脆就是答得乱七八糟，让落榜显得名正言顺。

按照「割卷」中的做法，但凡有做过手脚，都会标上只有自己人看得懂的记号。被调换过的假原卷上也会有「废」等的字样。

「那……您希望卑职如何处理？」幕僚毕恭毕敬地深弯腰请示。

他自己实在是没了主意，又怕再处理不好，会被老帐新帐一起算。

面前这位太师大人，可没长了副菩萨心肠。

王勋放下手，沉沉地靠进太师椅，掀起眼皮，看向幕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幕僚再打了个激灵，将腰弯得更深，默默地退了下去。

他干了蠢事儿，没有盯紧首尾，现在又问了蠢话，得赶紧去弥补。

……

而【蜀青书院】大门口。

沈昌等啊等，长胡子都等得快打了结，还是没有等到晏旭的到来。

又生气，又有些失望。觉着晏旭虽有着那样的心性，却少了韧性与坚持，很可惜，但已不足以看重，便没再放其在心上。

现在听到榜单，却是很诧异。

以他的眼光和为官多年、教授多年的经验看来，晏旭的文章，不拿个解元都说只不过去，竟然还落了榜？！

沈昌在心底冷哼了声，已猜测到此次乡试必有猫腻，遂安排了个心腹下人，去观注晏旭的情况。

他想清楚晏旭落榜后的反应。

不得不说，一次乡试关系着无数人的前途和命运，正如一颗巨大的石子砸落在湖心，很容易就能掀起各种波澜。

万俊彥和杜景辰上榜的消息，和晏旭落榜的消息一样，同样惊动到了郭醒。

来回报榜单消息的，正是在告示栏附近等着观完榜就邀请晏旭的人。

郭醒只觉得自己脸疼。一面捂着脸，一边让族人们全部撤回来。

「这样不经事的小崽子，不要也罢！」

气得饭都吃不下。

直到族中二长老来提醒：「二少爷，您说，这场乡试会不会有问题？」

郭氏族长是郭醒的爹，大景朝右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的意思是晏旭的卷子被人给割了？还是故意被剔掉了名次？」郭醒听到提醒，不由得想到的更多。

说完后，也不用二长老回答，便随即下令道：「去查！」

这面子要找不赶了回来，他难得回族中显摆一下的威风将彻底扫地，都没脸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