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交锋（求推荐票）

「我们这个地方一共分五个监区，一个女监区，常年关押着大约3500人左右，每年大约有一万人进来，其中一些事情小的会放掉，判完刑的转送监狱。」

鼓城区刑警队长郑涛提前给看守所打了电话，得知《都市时间》的主持人亲自过来采访，所长亲自陪同。

马斯洛边走边上下打量着，沈南一看有三层楼高，从空中看，大约是一人U型，中间有走廊连接起来，一楼有一人监区，还有办公间和医疗室等，二楼三楼基本上除了管教的办公间就是监舍，像动物园的笼子一样。

监舍不一样大，但构造基本都是一样的，左右两边墙壁，前边是铁栏杆，后边一个窗户，一人铁门，室内中间有一条走道，两边都是木板大通铺，在门那一端的角落里，厕所，水池，淋浴房，基本保证你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

「你是警校生？」所长看看身着深蓝警装的马斯洛，马斯洛笑着点头。

「警校生能参与破案？你们是？」所长很是怀疑。

「我们是暑期实践。」

「噢，张厅长的思路就是实战，」监狱长提起张任侠，赞不绝口，「以前警校的学生，射击就那么可怜的几发子弹，他来不一样了，听说现在的警院，子弹畅开了打，跟我们那时差不多。」所长四十几岁，听这口气，也是警院的毕业生，不过，不知是本省警院还是外省警院。

进入会见室，所长走了，一人管教亲自陪同他们。

「她，在这个地方好吗？」马斯洛问道。

管教笑道，「号子里也有规矩，新兵进来难免遭罪。」她说得很隐晦，但这就是现实。

穿着看守所黄马甲的周青青走了进来，她脸色灰暗，毫无以前的神采，面上青肿，好象挨了揍，前两天还是光彩照人的师大老师，现在却已沦为阶下囚，林岫心里一阵唏嘘。

在看守所里或监狱里都一样，最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到了这里，何地位财富统统不管用，拳头才是硬道理，当然也有极少数例外。

周青青看看他们，也不说话，渐渐地落座了。

「这个地方不适应吧。」林岫也坐在了她的对面，这间会见室是面对面的，不是隔着玻璃那种。

林岫的态度尽量温和，下面还希望听到她的故事，电视台的摄像要拍摄，林岫用眼神制止了。

「周老师，我们能谈一谈吗，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改善一下这个地方的条件。」林岫引诱道。

管教喝了一声，「周青青，端正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青青抬头看看林岫，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是典型的官方口吻，周青青说话了，声线很轻但态度很坚决，「带我回去吧。」

林岫一急，采访首犯是台里的任务，也是节目的点睛之笔，采访不到周青青那此物节目的精彩度就要大打折扣，即使能给在校大学生形成警示意义，但是冲击力不会那么强大。

试想，一人学校学生处的老师跑去经营校园贷，许多学生受到的震撼不亚于原子弹，这能拉回多少迷途错路的年少人啊。

「周青青，」林岫一急，直呼其名了，「你接受采访，主动交代，将来还能够减刑。」

马斯洛拦住林岫，「领导，能给我们倒两杯水吗？」管教一笑，「看我，都忘了这茬了。」

水，很快上来，马斯洛把手里的水杯推到周青青面前，「青青老师，我们聊两句吧。」这是他们调查取证时马斯洛对周青青的称呼。

周青青的眼神很是茫然，她定定地望着跟前的水杯也不与马斯洛交流。

「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周青青，你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马斯洛的口吻仍很平静，然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高考考进省师大，大一进校学生会，入党，保研，留校，考博，哪一步你走得都非常顺。」

「可以说，从小到大，鲜花和掌声一贯伴随着你。」林岫把自己的水杯递给马斯洛，马斯洛喝了一口，「但是大四那年一笔借款让你的心理失衡了。你借款，结果成了贷奴，系主任、导师、辅导员还有要好同学的的电话都打爆了，在你的人生中，让人看不起，让人鄙视，这还是从未有过的。」

周青青脸上仍然一片茫然，但是林岫发现周青青的嘴唇在哆嗦。

「贷款还上，是你父亲卖了房才还上的。」马斯洛口气一紧，「你本该吸取教训，可是恰恰是你的心理失衡，看着校园贷里面有利可图，并且校园贷前两年是最嚣张的时候，许多人都在搞，你打定主意铤而走险，拿出你父母最后的积蓄摸索规律，摸索后成立机构，先是找来史瑶、薛健等人…….」

「当然，开始，你也不相信，来钱这么快，可是就是来了，你作为学生处的老师，你也摸清了学生没有借贷风险意识，社会阅历不足等弱点，你的「业务」进展得很顺利。」

林岫灵光一现，悄悄地靠近了摄像，「开始。」

「当然，还有学生的心理，学生嘛，比较爱好面子，同学都知道他借钱，他在学校里待不待得下去？第二个就是他的家庭，学校越好的，他就是欠一百万，他的家里都会选择帮他还上的……」

「后来你越做越大，你把校园贷当作了你的事业，两年时间，你的公司积累了收益也渐渐地扩大了规模，团伙成员两年间从五六个人发展到一百二十多个人，机构的运作模式也很成熟，分工明确，各个部门想互配合，你的目的是想要做大做强，你要吸引别人来投资的话，肯定是要抢占很多用户量，要是撇开犯罪这一因素的话，这跟现在那些互联网新贵的运作模式是一样的，首先你得要有流量，才能吸引别人投资，而你的流量就是这些踏入陷井的大学生……」

周青青的面上逐渐平静下来，可是马斯洛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以为你成功了，可是，你一直就不是一个成功者，现在，你就是一人loser，你的银行卡统统冻结，非法所得的财物财不再属于你一分一厘，你的父母因你而受辱，你在学校在家乡在社会上你失败得一败涂地！」

声音一下戛可止，周青青仍不出声，可是林岫发现，她的泪水涔涔而下。

林岫掏出纸巾来，马斯洛却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动弹。

「你的父亲就要来了……」

马斯洛话音刚落，周青青猛地抬起头来，「不——」

她的声线惊恐绝望，眼神中悲凉失意，涔涔的泪水化作了嚎啕大哭，情绪终究崩溃了。

「从小到大，他把你当作骄傲，可是你却给他面上抹了黑，让他这一辈子再也抬不起头来。」

「不，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周青青无力地出手来。

两个女管教死死地拉住了她。

「我说，我说，我不要见我爸爸，我说，……..」

摄像机早已打开，林岫走出门外，「你不会真联系了周青青的父亲吧？

「这还需要联系吗？他早晚都会知道的。」马斯洛道，「但我不会那样做的。」

「我恍然大悟了，周青青这人太高傲，你先是把她捧到山顶再狠狠摔下，打掉她的高傲，趁着她心神大乱，抛出她的父亲来…….」

马斯洛看看林岫，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