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疏影望着此物妇女的背影,也是真心替她开心。
马斯洛又给林疏影拾起一块西瓜,他特意挑了一块籽不多的瓜,「银行是不会随便给她查监控的,她如果想查监控只有到派出所报案,那盗窃两千块,她的老乡就进去了。」
「不会吧。」林疏影道,她也不清楚自己是说这女人不会报案的,还是她的老乡不会有事。
罗玉琼看看院里几个打闹的孩子道,「不至于,两三千块财物的事!」
「妈,这两三千块对她来讲可不是小数目,是几个月的房租,她肯定会去派出所的,她这个老乡肯定得拘留。」马斯洛笃定道。
这就是人情,这就是世态,也是人的心理,看透一人人的心理大体就能猜到他的行为,这是对一人警察最基本的考验。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嗯,能看透一个人也好。」罗玉琼道,她说的是那个妇女。
林疏影惊讶了,她手拿西瓜看看罗玉琼,她还读过《红楼梦》。
「阿姨,作何会他叫马斯洛啊?」她指指马斯洛笑道,「我同学说象是外国名字。」
「外国名字?」罗玉琼笑了,「他爸当年是海员,生他的时候就在外国呢,嗯,这不是想我吗,就叫马思罗了,后来上学了,他自己改成叫马斯洛了。」
「我喜欢研究人的心理。」马斯洛笑道,他的话从来不多,然而今天难得说到自己,也难得话多起来。
「小林来了?」窗外,蓦然响起一人大嗓门,就象平地里起了一人雷,吓了林疏影一跳。
她往窗外一看,一人一米八的车轴汉子正笑着朝屋里招手,他,骑的却是一辆摩托车,不用问这就是马斯洛的老爸马开山。
林疏影日常生活中比较白,一人水一样的温柔女孩子,干净清澈自得其乐,但这点常识她是有的,拆迁房马斯洛家里并不缺,还有这样一座「城寨」,这样的家业,两口子很低调,家里并没有买车。
「小林来了,」马开山笑着迈入屋里,「什么时候到的,日中吃饭了吗?」
「吃了,我们在服务区吃了点。」
「服务区的饭没法吃,……」马占山正笑着答话,罗玉琼打断了他,「你怎么才赶了回来?我下午村里收电费,不是让你早早在家等着吗?」
「儿子也是从未有过的带女朋友回家,我也没有经验,我估算着下午四点才能到,没想到这么快。」马开山拿起台面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这还用要经验?」罗玉琼笑了。
「我也是从未有过的当爸爸,没经历过……」他不好意思说第一次当未来的公公,从未有过的儿子的女朋友上门。
「晚上吃什么?」民以食为天,在哪吃,吃何,与谁吃,吃是对一人人最高的礼节,「去农家饭吧,那里全是新鲜的海鲜,」他看到宝马车,「作何样?小林在沈南能吃到海鲜,但都是运过去的,这个地方让你蘸着海水直接吃。」说着,马开山自己就先乐了。
面对着这份豪爽,这份自来熟,林疏影心中感觉很亲切。
「到船上吃还是到岛上吃?」罗玉琼笑言,在林疏影面前她自觉维护马开山这个一家之长的权威。
马开山看看林疏影,「岛上吧,明天再到船上,老崔彼处有海蟹,也有养殖的河蟹,小林能够钓螃蟹,拾鸡蛋,看野鸡,不用开你的车,我叫辆车,我朋友,随叫随到。」
林疏影乐了,大饭店她去过许多,这种农家乐很对她的胃口。
……
奔驰车开得很快,她发现,秦湾的温度起码要比省城低七八度,到了晚上,到了海边,凉风习习,暑燥的感觉不翼而飞了。
马开山不断介绍着,马斯洛却沉默不语,林疏影发现这父子不象,一人嗓门大大,一人沉默寡言,真不象两父子。
「这是咱们的蜻蜓岛,我以前就在这搞养殖。」
「这都多少年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别提了。」罗玉琼笑道。
司机插嘴道,「四姐,怎么不提,我哥是咱秦湾最先富起来那批人,他搞养殖、养船的时候,现在凤凰区这些号称多少亿资产的还不知在哪里蹲着呢。」
他从反光镜里看看后面的林疏影,「洛最有福气,你爸财物早给你挣下了,几辈子也花不完,哥,你现在光享福,何也不用管了。」
「我这辈子啊,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娶了一人文化人老婆,生了一人帅气聪明的儿子……」马占山得意地感慨道。嗯,还有一句,他没说出来,儿媳妇很漂亮,儿子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摘花就摘最好的!
「财物不重要,我现在就是朋友多,吃亏就是占便宜,整个凤凰区我还没有不认识的人……」
罗玉琼这次没有反驳,她从上车就一贯拉着林疏影的手,「你叔现在这日子,早晨起来在外面吃早点,上午钓鱼,中午吃饭,下午打麻将,夜晚吃饭,到了冬天,早上打麻将,日中吃饭,下午泡澡,晚上吃饭……」
林疏影笑了,这种生活,是最逍遥自在的。
她看一跟前排就坐的马开山,改革开放最先富起来的那拨人,秦湾市最先富起来的人,却不给孩子买贵的衣服,马斯洛的衣服都是地摊货。
……
到了岛上,老板两口子早迎了出来,「不用我说吧,儿媳妇第一次上门,作何弄不用我说吧。」
林疏影拉着马斯洛的手,脸一下红了,可是岛上夕阳的晚霞映在面上也是红霞满面,看不出来。
马斯洛却出手来,微微地揽住了她的腰,林疏影只觉身子一软,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
海滨仲夏的黄昏!
凉凉的海风刮过,林疏影看看天边的火烧云,她的脸感觉就象燃烧的云彩一样。
「走,带你拾鸡蛋去。」马斯洛兴冲冲地拉着她往一个小土坡走去,林疏影乖乖地任他拉住自己的手。
一条黄狗摇尾跟在他们后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只芦花鸡也不认生,见人过来,仍在草堆上静静地卧着。
「你伸手摸摸。」马斯洛笑道,「母鸡屁股底下肯定有鸡蛋。」
林疏影笑着摇摇头,她倒不是嫌脏,马斯洛都摸过,她也能摸。
「那我来。」马斯洛的面上容光焕发,从来没有这么神采奕奕。
啊!
他突然痛苦地抽出手来,哆嗦举了起来,「被蛇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