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黄色的警戒线不多时拉了起来,几米之外是一大群围观的学生,虽然学校禁止过来,可他们的好奇心还是阻挡不了。
「李队,这女孩子估计是从六楼掉下来的,掉下来的时候理应是砸到这棵树上了,脊骨直接断裂。」陈柏分析着。
女孩的死状很惨,身子软塌塌的向后弯曲着,双眸圆睁,口鼻灌满了鲜血。
李临安点点头,上下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的确是开着的,地面也有一截被砸断的树木。
「确定身份了吗?」李临安在尸体旁边来回走着。
「方才就确认了,死者名叫康洁,是高二三班的一名学生,家是本市的,但是住校,宿舍就是六楼的六零三。」詹宝回答。
「自杀?」李临安抬起头望着詹宝。
「这个还不确定,需要上去查看一下。」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我们见到的伤口都是摔下来导致的,所以自杀的可能性很大,或者是一不留神失足掉下来的。」陈柏大约业已勘察完了。
汤嘉丽摇摇头,有些可惜的想:现在的孩子真的是压力太大了,这才十几岁,就这么没了。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第一高中作为本市最有名的高中,这个时辰业已开始进行早读了。
将康洁的尸体抬走,众人一齐进了女生宿舍,在宿管阿姨的配合下,他们进入了康洁的宿舍。
「学校方面已经联系了家长,不过我怀疑很大可能就是私了,毕竟无论是自杀还是失足都达不到解剖那地步。」宋克杰说。
大家了然的点点头,其实要是没有何可疑之处的话,他们也是希望能够直接结案的,毕竟解剖过的尸体不那么美观,没有人想让自家孩子变成那样。
六零三宿舍收拾的很干净,现在里面空无一人,除了康洁其他三个学生都上课去了。
康洁的床铺是左面靠窗口的那个,上面的被褥还保持着昨天夜晚她起床的状态,像随时等待它的主人赶了回来。
深秋即将入冬,即使是在昼间,屋里也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这所学校尽管对学生的纪律管的严,但是对他们平时的用电很宽松,康洁的暖宝还一贯插在插排上,红灯时灭时亮。
床铺下面是书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笔记,还有一些吃剩的零食。
「这根本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吗!」陈冉疑惑的说。
「是啊,要是康洁想自杀,那么就不会去洗手间之前把暖宝插上了,这说明她打算赶了回来的时候抱着暖宝入睡。」骆安奇赞同陈冉的话。
「如果我想自杀,那我根本不会有心情吃东西!」汤嘉丽也附和。
「走,先看看卫生间去。」李临安带头向走廊尽头走去。
水龙头的嘀嗒声还在继续,但是由于是昼间的原因,显的并不那么突兀。
卫生间里一共四个隔间,由于早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了封闭现场,是以还没收拾。
康洁的死亡时间大致清楚了,在这三个小时当中,来厕所的女生只有好几个,是以现场基本没被破坏。
骆安奇走到窗边,扶着窗台向下看去,下面正是康洁跌落的地方。
「这窗台这么高,如果不是主动跳,作何会掉下去呢?」詹宝看着到自己腰部的窗台说。
「正面的确是不可能,但是要是她背对着窗口的话就很有可能了。」骆安奇转过身演示了一遍。
「然而这些推断都是建立在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前提下,要是是他杀或者自杀就简单得多。」李临安仔细细细观察着周遭。
「卫生间对面就是一间宿舍,一会我们能够找到那住的学生问一下,有没有听到何声线。」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大家就下了楼。
「不管是宿舍还是卫生间,看起来都一切正常,只能先查一下她的人际关系了。」汤嘉丽边走边说。
「其实我还是倾向便康洁自己的原因,要是真的是他杀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吧!」宋克杰皱着眉。
詹宝听后反问:
「如果是激情杀人呢?」
宋克杰一噎,随后回答:
「就算是激情杀人也不会突然动手吧,康洁去厕所正好遇到那么凶手,然后凶手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推下楼,这不太现实,要是双方有吵架或者动手,那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的。」
其实宋克杰说的在理,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猜测,在这个案子里,他们更倾向于自杀。
于宝刚是康洁的班主任,别看名字有些老气,但他其实是一人三十出头的博士生,高二三班是刚接的,没到两个月就出现了此物事情。
「康洁平时很寂静,为人有一些内向,不作何喜欢和同学玩,学习成绩也一贯都是中等,然而也不会犯错,很乖的一个孩子。」
办公室里,于宝刚讲着康洁的事情。
「那她平时有得罪人吗?」汤嘉丽拿着笔记本询问。
「据我所知是没有,她的性格其实有些许胆小,都不会和同学拌嘴,作何可能会得罪人。」看得出来,于宝刚对康洁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我也不一定了解的全面,毕竟现在的学生你们也清楚,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一会下了早课你们可以去问问班里的学生们。」
于宝刚说的的确如此,大家也比较赞同,是以在下课铃打响以后,就跟着他迈入了教室。
「同学们,这几位警察叔叔想了解一些关于康洁的事,一会你们知道何就说何好了。」于宝刚说完就将空间交给了众人,退了出去。
高二三班算上康洁一共有四十七人,但是教室里却摆着四十八张桌子,空着的两张桌椅显得格外扎眼。
康洁死在宿舍楼下的事现在整个学校都清楚了,同学们自然也都了解了,还有些许胆子大的男生早上去了现场。
「同学们,我想知道康洁平时为人作何样?」汤嘉丽笑着询问。
「她啊!人还行啊!规规矩矩,没何犯错,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挺普通一人。」班长第一人说。
「她有点小心眼,买的吃的一直不让别人吃!」
「康洁性格特别闷,平时都不和我们一起玩。」
「她还爱打小报告,什么事都喜欢去找老师。」
…………
有了第一个人的发言,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此物康洁在同学心里的印象和老师心里的不怎么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很懦弱,有人欺负她她都不敢吱声。」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里面带着不屑。
「有人欺负她?」骆安奇询问。
或许是他的表情有些许严肃,那说话的女孩子有些被吓到了,睁着大双眸望着他并没有回答。
「你别惧怕,我就是这副表情,不怎么习惯笑…」骆安奇也知道了自己的唐突,然后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得了吧,你还不如不笑呢,望着更可怕了!」陈冉一拍他的肩头,撇撇嘴角说。
骆安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说话的女孩子也被逗笑了,心里没了紧张,继续说:
「嗯,我看到过有好几个女生将康洁堵在厕所,摘她的眼镜,拽她的衣服,她都不反抗的。」
「我也见到过!我还上前过,想带她走了那些女生的地方,然而只要那些人一阻拦,康洁就不敢动了!」另一个女孩附和。
「校园暴力?」汤嘉丽猜测。
如果真的是校园暴力,康洁做为受害者,那她要是自杀就说得过去了。
参与这话题的学生越来越多,几乎有一半的同班女生见到过她挨欺负,也有不少人想帮助她,然而都被康洁无声的拒绝了。
「啊!我的女儿啊!」大门处突然传来一人女人大声的哭喊声,大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康洁的父母来到了学校,正在走廊里闹呢。
而于宝刚和在尽力的安抚他们的情绪,校长也站了出来,承诺一定会查清真相,并且答应承担所有的责任。
「小洁很乖的,我和她爸上班忙,她只要周六周日回了家肯定会把我们的饭菜准备好的,家务和学习都不用我们忧心…」宋敏坐在椅子上险些晕厥,她边流泪边说。
康洁是康敬民和宋敏的老来女,家里只有她一人孩子,自然平时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但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康洁并没有养成小公主脾气,而且由于缺少锻炼变的内向,胆小。
康敬民今年已经快五十了,头发都有了白头发,他和妻子都是厂子里普通员工,家境也是中等,除了足够平时开销,也只有几万存款。
「我那么好的女儿,怎么就…」康敬民也老泪纵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遇到这种情况,真的没有人能接受得了。
「警察同志,小洁不会自杀的!虽然她平时不爱说话,然而心里还是很乐观的啊!」宋敏双眼哭的红肿,紧紧拉住陈冉的胳膊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陈冉回握住宋敏的手,感受着上面厚厚的一层老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