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傅思卿过了两分钟才打开门。
「没事吧?」韩妈把手里的牛奶给她,「热的,有助睡眠,好好休息。」
「谢谢。」
韩妈触碰到她的指尖,冰凉凉的。手腕上有沉沉地浅浅的伤痕,还带着鲜红的牙印。再抬头去看她的神情,眼神涣散,「你……」
「我没事。」
韩妈没去问她什么,上前抱住了她。「会没事的,孩子,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自己。」
傅思卿很久没感受过这么温暖的拥抱,两手抚上韩妈的背,任凭眼泪落下来。不清楚过了多久,手里的牛奶都没有了温度,她不舍地松开韩妈,「感谢阿姨,感谢!」
韩妈拢了拢她柔软的长发,去擦拭她满脸的泪痕,心里不由得疼了下,多漂亮多惹人的姑娘啊,作何会过得这么苦呢。
「好好休息,次日一定是个晴天。」
傅思卿扯住韩妈的衣角,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极了。「那我留下来陪你?」
傅思卿微微点头。
长沙发上,韩妈给她披了条毛毯,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陪着她坐着,「你跟韩泽宇……」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傅思卿不知道作何去解释,但韩妈从见到她在这个房子那一刻,就何都没过问,况且对她也很友善。
「嗯,我知道。这些年,他身边没有出现过一人女人,你是第一人,所以有点好奇。」
「阿姨,温景初生了个儿子,长得很好看,你有去看过吗?」傅思卿大概听到过韩泽宇跟韩妈提过这件事,猜想她理应跟温景初的关系不是那么坏。
「我业已很多年不掺和温家的事了。不过,韩泽宇倒是偶尔说给我听。没想到这丫头竟然都生孩子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阿姨,有时间你能够回去看看。」
「再说吧,我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的。」韩妈视线落在前方,蓦然追问道:「我还不清楚你的名字。」
「阿姨,我叫傅思卿。」
「傅……」韩妈吞吐了下,侧头去看身旁的人,「你爸爸是傅承安?」
「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吗?」傅思卿坐起身,一双带着星光的眸子闪亮。
「很多年了,不是很熟,但有过接触。」韩妈仔细去看傅思卿,的确跟当年的傅承安有着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一笑起来,里面都是醉人的暖意。
「可他们都说,我爸爸是杀人犯。」傅思卿垂眸,苦笑着说出来,「我到现在都不相信。」
「你爸爸不是杀人犯。」
「嗯?」
「尽管我不是很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跟你一样,到现在都不相信傅承安是个杀人犯。」
「阿姨。」
韩妈慈眉善目,笑起来更平易近人,她揉了揉傅思卿的头发,「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可以吗?」
「其实也不算何故事,都是过去的事。只是人到中年,不少经历就都变成一人难以磨灭的回忆。而且,我的故事里有你爸爸哦。」
「真的吗?」这样一说,傅思卿更是来了兴趣。
「当年,我跟温雍是在大学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就是个家境平平的小姑娘,他长得一表人才,很有做生意的头脑。毕业后,他拿了家里一笔资金去投资,我就找了份喜欢的工作。」
傅思卿仰着小脑袋,听韩妈娓娓道来那段往事,「可是没结婚我就怀孕了,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真的不舍得打掉。」
「是韩泽宇?」
「嗯。」韩妈应了声,继续说着,「温雍赚了点钱,想自己开公司,一拖再拖,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始终没有给我一人承诺。后来,他娶了温景初的母亲,一人企业高管的女儿,我就狠下心走了了。」
「所以韩泽宇一贯跟你姓韩?」
「是的。温雍的事业并不是一直一帆风顺,你爸爸曾经在他面临经济危机的时候,不顾风险,毅然决然给他投了好几个亿,这才帮助他脱困。」
「可是温伯伯,感觉跟我爸不是很熟……」
「孩子,商人一切以利益为重。」
傅思卿默然。
「不要想太多,照顾好自己。」
「嗯。」
「我看你方才……」
「我没事,阿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
「好,谢谢阿姨。」
这一夜,傅思卿又是无眠。
想到韩妈跟她说的,不相信傅承安是杀人犯。这多少,给她了点心理安慰。
移动电话里再没有傅亦然打来的电话,也许是还在医院。她定要让韩泽宇赶紧帮她找律师,处理好离婚事宜,她要尽快走了。
凌美集团附近的小公寓里,韩泽宇洗了个澡,移动电话屏幕上是傅亦然唯一的那条微博。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甚至申请个几十个小号,在微博下面反复评论。
茶几上,耀眼夺目的钻石闪闪发光。
被傅思卿戳破心事那天,犹如扒光衣服暴晒在阳光下,赤裸裸,火辣辣的感觉。所以她提出来的要求,他都答应了。
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如果不那么着急应允,或许还能够蒙混过关,心事也就能隐藏得够久些许。
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韩泽宇把毛巾搭在脖颈,坐在沙发上,两指捏着钻石戒指,在灯光下尤为闪亮。傅亦然的眼光,一贯都很独特。他挑选的东西,第一眼很简约,但不失华贵;第二眼很精致,但不会繁琐。
总之,傅亦然什么都是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泽宇在猜想,此物男人还要多久才能找到这个地方来。凭他对傅思卿的深爱,从医院醒来,就会马不停蹄去寻找她的位置。
可现在,他还没出现。
难道是在医院出了什么事?
韩泽宇这样想着,抄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打电话去问一下,毕竟医院的护士他早就很熟了。
「嘭」地一声。
房门不清楚被何东西卸了下来,直接一整块倒地,发出的声线跟门外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显得尤为不足。
韩泽宇撇了撇嘴角,将戒指放进最底层的拉闸里收好,还未起身,面前就多了两个人。
「傅思卿在哪?你为何会在这个地方?韩泽宇,你对她做了何?!」
「这是我的公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韩泽宇没穿上衣,裸着的皮肤被老四的飞刀蹭过,瞬间多了道血印。
「我问你傅思卿在哪?!」傅亦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青筋暴起,用了八成力,「韩泽宇,你非要等我亲自处理你?嗯?」
「她不在这个地方。」韩泽宇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阴冷的杀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这句回答,快要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