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一直就想不恍然大悟,自己夫君这么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作何会有这么个粗鄙不堪的师傅,稍有不顺心就拳脚相加。只不过她没有想过,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接受她这般「性格恶劣」的女子。
紫青:「你出去吧。」
白离:「是。」
陆尘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业已缠满了绷带,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动根手指都难。
给打的筋骨寸断啊真的是。
陆尘:「啊,师娘,我睡了几天了?」身体传来的饥饿感证明着他昏厥了不止一天。
紫青:「三天,你师爷下手真的是太重了。」
陆尘:「师爷?」
紫青:「嗯,你师爷五天前刚从十万大山磨练赶了回来。他的性格很恶劣对吧?」
陆尘:「额,的确……」总感觉背后说人坏话有点不好呢,而且还是自己的师爷。不过在不由得想到自己先前所受到的折磨陆尘就半点羞愧感都没有了。
紫青:「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担心报复,老爷子才不会去在意这些。他也就这算个优点了。」
陆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窗外传来白离的哀嚎声与老者的辱骂声,看样子这几天是白离在挨打。
陆尘:「师爷,他是个什么实力?」
紫青:「大乘境修士加化神境的纯粹武夫,那是老爷子去十万大山磨练前的境界,现在赶了回来的话就说明要么修士境界提升到了飞升境,要么就是武夫境界突破到了大乘境。」
咕噜。
陆尘生咽了一口口水,他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紫青:「要是你师爷再早赶了回来一天那些人作何敢仗势欺人,你又怎会受这些委屈。其实老爷子心底也觉得很愧疚的,要是换了平时他出手才不会这么轻。」
陆尘:我都快死了啊,这还轻?
紫青:「老爷子这是在用他的独门秘笈来帮你开窍,你就别不识好歹了,这一顿打换了别人,求都求不来。」
听紫青这么一说,陆尘是感觉念头通达了许多。
「小废物,醒了?」
陆尘直接闭上双眸装睡,不想理会他。
「嘿,还装睡。混小子,以后再是想练刀还是练剑?」
陆尘:「练剑。」
「为啥又不练刀了?」
陆尘:「宗主都下令了,我再去练刀那不是打他的脸吗?而且啊,我觉得无相剑经比较厉害些许。」
「嗯?」
陆尘:「主要还是师爷您那几拳效果太好了,我再转回去练刀心境反而要受损。」
「马屁连篇,比大废物强点。」
陆尘心中腹诽不止,等他哪天实力赶上他了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一拳袭来,陆尘本能的侧身躲开。
「不错,业已能躲一下了。」
又是一掌,陆尘这回只躲了一半。
「果真还是个小废物,这就分神了。」
陆尘:你大爷的!
「半年后是入门测试,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去练习,这纸糊的前五境。」
陆尘这回忍不住反驳了,「我这基础还算差?!」
老者一脸的不屑,「换老子洞府境的时候,最多五拳你就得死!前八境,老夫一贯都是同境最强,现在还没跟那个老女人打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九境最强。做了我的弟子,那就要做最强的,你恍然大悟了吗?」
陆尘:再作何说也太狂妄了吧。
「沙场作战有句话叫做战略上轻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你找了颗强者该有的心。」
陆尘:「世上的能人异士那么多,要是飞升境的话我还有点自信,然而最强……总得有个标准的吧,这个太玄乎了。」
「飞升境可比此物难多了,小废物,你心里有没有点数啊。」老者又是一拳打来,陆尘侧了下脑袋躲开,老者顺势话拳为刀横扫开来,陆尘直接往床上一躺成功躲开。
「有标准的事情做起来才有劲啊,不然连自己是否同境无敌了都不清楚就一贯傻练可就是浪费时间了!」陆尘用力一蹬,被老者给按到床上。
「一般来讲,武夫或者修士到达同境最强后会收获一道武运,准确来讲是气运。不过因为收获武运的人一百个里面可能还没一人是修士,所以就被世人称呼为了武运。」
陆尘小脸煞白,「那我业已错过五个了?!」
陆尘:「既然最强的会有武运的话,那为何师爷你没有武运?」
武运,听起来就很高级啊。只不过仿佛哪里有何问题?
「武运啊,是个陷阱。嗯……这么说也不太对,总之得了武运确实会有助于一时的修行,但是同时也会给身体上一层枷锁,以后破境的难度就会翻倍,再本身基础越牢固就会越难破境,是以我从气海境以后就没有再主动吸收过武运了,都是直接一掌将其打散。到后来都是只走个形式露个面,现在有可能是连形式都不想走了吧。」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会很假,但从老人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老者的身形略显瘦小,脸上几不见皱纹却略有几分猥琐,头发呈银灰色,身穿一身麻布衣,脚上穿着的是最普通的布鞋。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很难辨认出来的人。
陆尘脱口而出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臭小子,还算有点学问。」
这不就是句俗话吗,山野村夫都能说的出来好吧。
陆尘业已没心思吐槽了,只因老者压在他身上的那只手蓦然开始发力,千斤之力压于脊椎,要是他不及时挣脱开来肯定会被此物老不羞给压断脊椎骨,到时候不躺个一年两年的是没办法治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尘挣扎了数次无果后一掌砸向床板,借助下坠的瞬间腾挪出去。
陆尘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喂,不要欺负伤患啊!」
「还教训起我来了,找打!」
一拳袭来,陆尘全然没时间反应,拳头离他的笔尖只有不到一毫米时骤然停下。
「你说得对,殴打病患的确不大好,所以我就不打在你身上了,直接打你的道心如何?」
陆尘: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这一掌若是打在身上了最多也就是疼一会,然而这一下不打下来就停在眼前反而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在你成为最强五境之前我都不会停止出拳,小青,他伤好了多少了?」
紫青:「额,好了八成吧,吃过午饭了就能直接开始练拳了。」
陆尘:师娘你别坑我啊师娘,诶,师娘?怎么这么快就上饭了?嗯,就说胃口不好,喂?作何会直接硬往里灌了?我是伤患,伤患啊!
「啊,不要,不要啊!老变态,老不羞!」
「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来啊,老废物!」
……
半个时辰后。
「别打脸,别打脸!」
「老不羞,我跟你拼了」
……
又半个时辰后,演武场已经只剩下痛苦的哀嚎声。路过的弟子只能看见一个老者不时的一拳砸向一个血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老者一脚将陆尘踢到白离身旁,「将他带去治疗,三天后再带过来。依稀记得要准时。」
白离:「是!」
白离望着怀中的陆尘,心中不由得替他感到悲哀,李老前辈的教导方式就是这样,熬得过去的只要不提前夭折那都是元婴起步上不封顶,而且不是那种空有境界实际战斗力还不如金丹的废物,而是能越级对战的那种。但熬只不过去那就是心境彻底崩溃,彻底沦为了废物。
像比较经典的就是赵光义了,本来号称苏稼轩以后的第一天才,在被折磨了半年之后就死在了洞府境,整整五年没有丝毫长进。
心性坚韧?天生道种?苏稼轩当初把他送过去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只因他本身的性格缺陷导致心魔横生,终日游历在胭脂巷中,用女人与美酒来麻醉自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离:这小子的话,理应能抗过去的吧。毕竟有执念撑着。
往后一个月,陆尘有差不多二十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身上还缠着绷带的陆尘走向演武场,望着那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的地面,陆尘心中感慨着自己这一人月是作何熬过来的啊。
低头躲过从身后爆射而来的小石子,陆尘骂道:「老废物,你想杀了我啊。」
「嘿,这不还没死吗?」
陆尘:「来吧,开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停停停停停,今日老子是来跟你告别的!我准备去跟那老女人告……对决了,今日就先不打你了。把你那本剑诀拿过来给我看看,别是啥误人子弟的功法。」
陆尘:「没有带,一定要用副本的吗?原文我背下来了,现抄一本可以吧?」
「可以。」
陆尘拿起树枝在地面划了起来。
「以身为剑,尽管少见但并非何奇谈,只不过以天地为剑就有点天马行空了。这连我都看不出来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还有这几处地方也微微有点问题,给人的感觉就是,此物是残缺的。你确定不换一人?」
陆尘:「那我就自己填补好。」
「好小子,总算有了点志气!」
陆尘:呵呵,只是这样子不用挨打而已。老家伙真好骗,我只是把最后面的几个地方少写了几段就相信了,啊哈哈哈哈……
老者走到一半突然回身一掌砸来,陆尘防守不备给直接打进了池塘中。
「老子看过原本,臭小子。原本就是残缺的,你小子自己说的要靠自己填补好那我就不帮忙了啊。我走了,别想念老子啊。」
陆尘:「臭老头,给爷滚!」
一人酒葫芦砸在陆尘的脑袋上,「臭小子,想当大侠作何能不喝酒呢?这酒葫芦老子我就送给你了,这酒可得你自己去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尘倒了一下,一滴美酒滴落喉间,真提莫的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