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政启真的死了,就死在众人面前,死在秦府。
本就慌乱的仆人更加慌乱,喊叫声响彻整个秦府,打翻的茶壶里的水还在流淌着,与梁政启的血液交合在一起。
凌竹忙扶着刚吐了血的小蝶,她摇摇晃晃的。
萧仁也赶紧站了起来,也扶住了小蝶,一下子背起她,把她送到了厢房的床上。
萧仁握着小蝶的手,温柔的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睡一会。」
萧仁把她置于后,小蝶一下子抓住萧仁的手,虚弱的说:「我没有拿到阴阳玉,计划已经败露了,聂均不会放过我的。」
小蝶看见萧仁此时的眼神,她很安心,便微微颔首,放心的睡下了。
萧仁见小蝶睡熟之后,就从室内里出来了,而此时,秦六郎也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秦六郎见萧仁出来,便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只是兰陵萧氏一脉这么简单,是以,萧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您只管说。」萧仁礼貌的回答着。
秦六郎听见这话,便抿了抿嘴说:「阴阳玉就在祠堂的密室里,若是将此物依然留在这里,我想我秦家一定不得安宁,所以,请萧公子将其带走吧。」
萧仁听了,上古神器在自己手里,不仅能够增强自己的实力,还免除了秦家的灾祸,未尝不可。
「好。」萧仁答应着。
「萧公子请随我来。」秦六郎微微颔首说。
凌竹在帮忙安抚那些仆人,叫他们不要乱跑,不要害怕,试图让他们恢复到往日的状态中,但好像没什么用。
计生和叠尘在帮忙整理着杂乱的桌椅,秦韵儿仍然被吓得没有缓过神来。
秦六郎带着萧仁来到了祠堂,他在最中间的祖先牌位后面挪动了一下密室的机关,隐藏的石门就被打开了。
秦六郎回过头,示意萧仁进去。
萧仁点点头便进去了。
密室极其的潮湿阴暗,而且结了不少蜘蛛网,可以看出,这里业已好久没人来过了。
萧仁感觉到周遭设了不少结界,也察觉到了异样。
凌竹见这些仆人都不听自己的话,便也不再白费力气,她把一人椅子扶了起来,又擦了擦,然后开始看这些仆人跑来跑去。
她也不明白这些仆人跑个鬼,现在明明都没何事了,害怕不更应该老老实实待着,不出声吗?
况且不就死个人吗?至于这么跑吗?
以前看见大户人家杀了个奴隶,都没见那些仆人慌乱成此物样子,何况这还是自杀。
凌竹一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望着这些仆人到处跑。
忽然,凌竹看见小蝶休息的那间房里开了一人小缝,她便立马赶了过去。
凌竹一把推开小蝶的房门!
「谁!?」这声线把沉睡中的小蝶吓了一跳,一下子警觉起来。
「是我,我叫凌竹。」凌竹赶忙说。
「是你啊,你也是只狐狸……」小蝶这才放松了警惕,凌竹是跟萧仁一起的,不会对自己不利,小蝶暗自思忖。
「我方才看见你的屋子突然开了个缝隙,这才跑了过来,冒犯到你了。」凌竹小心翼翼的解释说。
「不碍事,不碍事,可能是风吧。」小蝶笑着说。
凌竹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蝶起身,示意凌竹坐过来,凌竹便遵循小蝶的意思坐了过去。
「你是仙?」小蝶试探着问。
「嗯嗯。」凌竹微笑着答应着。
……
一段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何。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凌竹先开口了。
「我没关系的,只不过是魔气侵心了而已。」小蝶还是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凌竹也淡淡的回应着说。
……
又是一段沉默,气愤怪不好意思的。
「我今日才得知兄长就是耿介上仙座下五弟子,可是……作何会他身体里还有魔的力场?」这一次,小蝶先开口了。
「我只是听说,他曾在一场大战中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内心,所以让心魔钻了空子。」凌竹解释说。
「怪我的怨气太重,靠近他时,也唤醒了他心里的魔……」小蝶听了,有些自责。
「你不要太在意了,他时常会发作……」凌竹忙回答。
「不,他身体里的魔气在牵引着我,我会不自觉的听命于他……就仿佛他突然清醒,说起来那世的事的时候,那残存的魔气也在命令我说出事实。」小蝶思考着说。
凌竹听了,也感觉有一丝震惊,暗自思忖:难不成,他能够控制了吗?
「那理应是魔尊的气息……」小蝶若有所思的说。
「魔界的魔尊?不是从来都未现过身吗?」凌竹听了,疑惑的问。
「的确,从未有人见过,但我们身为魔,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都可以感受到……是我们魔界长老说的。」小蝶回答着。
外面仆人的慌乱声,渐渐小了下来。
凌竹对小蝶的话半信半疑,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接下来打算作何办?」凌竹便问。
「接着报仇。」小蝶一想到这个地方,眼神便蓦然变得凶狠。
「萧仁不是说交给他吗?你不要再冒险了……」凌竹立马惶恐的说。
「兄长现在是仙,若是在人界滥杀无辜,是会遭天谴的,但我不一样,我是魔。」小蝶仍带着之前的凶狠说。
「可人界是有除魔师的,你现在虽没遇到,可若是有一天……」凌竹担忧的出声道。
「我不怕!!我一定要把他们千刀万剐!!」小蝶突然发狠着说。
这声音将凌竹吓了一跳!
小蝶的语气中满是愤怒,委屈,不甘,对这世道的不满!
「他们作恶都可转世投胎,那我呢……」小蝶说着,哽咽着,眼泪又充满了眼眶。
「我这怨气久久不散,使我不能入鬼界轮回……还要承受千百年的历炼之苦,风吹日晒,白骨裸露,野兽啃食……」小蝶一面止不住流泪,一边咬着牙强撑着说。
「我也想做个善良的人……可我终究是入了魔啊!」小蝶的眼泪夺目而出,这一句「我终究是入了魔」喊出了她所有的不甘和委屈,这心酸,有谁懂……
凌竹对跟前的这位姑娘满是心疼,想要安慰,却觉得没何用……
入魔是只因对别人的怨气,成妖是只因本身的欲望,小蝶入了魔而未成妖,或许是唯一一件好事了吧,起码她本身还可以重新为善。
秦家密室密不透风,萧仁在里面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的。
只不过,让他更不自在的,还是秦六郎。
「你清楚我是谁,对吧?」萧仁走在前面蓦然问。
秦六郎被这蓦然的一问,吓了一跳。
「当……自然,兰陵萧氏一脉的萧公子啊。」秦六郎磕磕巴巴的说。
「你们秦家的密室,你是觉着我认得路,还是你惧怕这个地方面的东西?」萧仁头也不回,还是直接往前走的说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家密室,秦六郎就算没有了他家祖上的血性,但也不至于一个密室,需要一人外人在前面走,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而且秦六郎的动作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自在,还始终与萧仁保持着距离。
「你自己说?还是需要我动手?」萧仁又问。
「萧公子,我,我知错了,秦家祖上都是大仁大义之人,我清楚我不应该有贪念,我看中钱财,爱慕虚荣……」秦六郎惶恐慌乱的说着。
「看来是非逼我动手了……」萧仁自言自语的小声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仁便猛地一回头,一只手刚要一挥:奇怪,的确是凡人的力场……
秦六郎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面:「萧公子饶命,萧公子饶命!秦家祖上除妖师的结界我是真不敢碰,我贪念太重啊!!」
萧仁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结界是防妖的,妖都是有欲望,自然也对有贪念的秦六郎有所防范,所以他才害怕地跟在自己后面……
萧仁笑笑,自言自语地说:「真是,最近的自己太敏感了……」
秦六郎仍然跪在地面不停的说:「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阴阳玉您尽管拿去,我肯定不借您的手贪这阴阳玉了,我再也不敢了……」
萧仁见状,暗自思忖:不打自招了这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仁没有管他,又回身向里面走去。
秦六郎见萧仁没何动作,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松了一口气。
萧仁过了结界,这结界好像是认得他五善仙的身份一样,丝毫没有阻挡的意思。
就这样,萧仁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妖族的上古神器——阴阳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