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茶楼

秦桑不清楚《幽冥经》说的气是指什么，和白江澜说的真气、内力是不是一人东西。

笼统来看，这部《幽冥经》共分为六层。

除了苦修之外，《幽冥经》没有一句废话，全然不涉及别的东西，秦桑也无法断定这到底是一部内功心法，还是修仙法诀。

全篇通读数遍，秦桑还是云里雾里，觉得一阵头昏脑胀，见已是深夜，只好不急于一时，先去休息。

到了《阎罗幡》一篇，写的是怎样用那股气驾驭阎罗幡，不过需要在炼成《幽冥经》第一层之后方可尝试，具体阎罗幡有何功用，却没有说明。

……

三巫城城门守备宽松，加之秦桑和明月都穿着道袍，轻松混进城里。

进城前，秦桑回头望，只见城门外已然聚集成一个绵延十数里的城镇。

从城门向外，二三层的高楼到矮屋石房，再到茅草窝棚，最后露天铺上稻草就成家。

最外围汇聚了无数北边来的灾民，大多数连遮风挡雨的窝棚也没有，好在秦桑一路注意到几处富户施粥，灾民能有口饭吃。

这些天，秦桑在青羊观也明显感觉到灾民越来越多，没不由得想到渡口人满为患，三巫城外还聚集了这么多，不清楚他们作何才能度过此物寒冬。

进城第一眼注意到一个香飘十里的肉包子铺，秦桑眼都绿了，急匆匆拉着明月进去，两人吞了一屉肉包子，囫囵混了个半饱，才晃晃悠悠在城中闲逛起来。

今日是黄道吉日，寂心道人有两场法事要做，不是喜、丧之类的大法事，道长自己就能应付，秦桑便请示道长，拉着明月进城观景。

如今亲眼得见，以前世的眼光看，三巫城自然比不上现代化的大都市，但在此物时代，也当得起雄城二字。

在青羊观，秦桑和病人、香客聊天，不止一次听人说三巫城如何如何。

两人穿着道袍招摇过市。

明月唇红齿白，长相惹人喜爱。

秦桑尽管是庄稼人的底子，但秦三娃小时就没吃过苦，长得也算白净，加上秦桑作为现代人的自信和神采，出手又非常豪气，完全不像个穷酸道士。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是惹眼。

一路上许多人好奇的上下打量他们，秦桑没觉得如何，明月却是有些害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实在受不住了，拉了一下秦桑的衣角，偷声问：「师兄，我们去要哪里？」

「先找美食……」

秦桑双眸四处乱飘，遇到没见过的吃食就花钱买，跟明月分着吃，一路上花财物如流水，反正都是仇人的，他也不心疼。

跟着寒酸老道，明月何曾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吃的眉开眼笑，在秦桑身旁蹦蹦跳跳，逐渐就放开了，不过很替秦桑心疼，「师兄，你今日花了好多钱，师父说财物不好赚，你要省着点花，留着娶婆娘！」

秦桑一指前面的点心店，「你想不想吃？」

明月双手握拳，互相敲了敲，「啊……那一样只要一点儿就好了！」

……

从点心店出来，明月抱着一大包油纸包好的点心，说要带回去和师父一起吃。

一路边吃边走，秦桑对此物世界的了解更加深刻，这才算真正把秦三娃的记忆融汇到自己身上。

才走了没几条街，秦桑肚子彻底饱了，路上也看到一些商机，有抢来的财物做本财物，刻苦经营一番，不难混个温饱，但秦桑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和明月说说笑笑，拐过这条街，前面一个三层高的木楼闯进眼帘，木楼傍着三巫城内河，杨柳依依，楼上招牌写着鸿鹄楼三个字，气魄不小，其实是一人茶楼。

茶楼里时而传出声声惊堂木，和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笑声，秦桑清楚是只因茶楼里的那位颇有名气的说书人。

他进城就是奔着这栋茶楼来的。

想要打探消息，无外乎寻找闲聊聚会之所，秦桑更想知道的是三巫城周遭神仙志怪的传说，所以在青羊观刻意打听，早就知道了鸿鹄楼。

鸿鹄楼是三巫城南城名气最大的茶楼，楼分三层，茶价有高有低，来往的茶客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秦桑在人最密集的一楼坐下，要了一壶茶，听台上的说书人说书。

‘砰！’

胖乎乎的说书人猛然一拍惊堂木，脸上肥肉一颤，茶楼顿时鸦雀无声。

「说起这件事，却有一桩往事不得不提，话说五百年前，有一人叫王滨的大侠被我大隋先祖神武帝折服……此人便是王大侠的后代……」

秦桑听了一会，这位名为柳净庭的说书人名不虚传，说起书来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寻常事经由他嘴里说出来也异彩纷呈。

不过他心不在此，眼睛四下一转，便和左右的茶客套起近乎。

整整一天都是在茶楼度过，午饭也是在茶楼吃的，秦桑不惜银子，请客喝茶，结交了许多‘朋友’，用话术引导他们谈论三巫城当地流传的神仙鬼怪传说。

台上柳净庭说书，下面一群人说老故事，明月坐在一边，两手护着点心，听的津津有味，枯坐一整天也不嫌烦。

等到日影西斜，秦桑和明月才依依不舍的从茶楼走了，会合做完法事的寂心道人，回到青羊观时业已暮色四合。

晚课之前，借着油灯，师徒三人围坐碳盆分食点心。

明月咬着果子，注意到秦桑拿着道经翻看，蓦然开口追问道：「师兄，你昼间为什么一直跟那些人打听山上的神仙传说？你也想寻仙？」

老道士抬了抬眼皮。

秦桑抬起头，笑言：「神仙啊，谁不想当？可惜这些传说没一人靠谱的。」

「师父以前说过，那些去深山大川里的人肯定找不到神仙，仙师不会待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明月生怕秦桑误入迷途，认真劝诫，「师兄，那些传说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秦桑双眸一亮，看向老道。

寂心道人吃完一块点心，慢条斯理的擦擦手，哼道：「小子，你要是想在翠明山找仙缘，贫道劝你别费力气了，赶紧滚下山老实过日子，免得断了你秦家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