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扶墙而出

虞掌门到的时候，洞府已经大开，秦桑站在洞府大门处，眺望远处，从未有过的有心情好好上下打量上下打量这云沧大泽。

苍茫大泽，水天一色。

目光所及，无远弗届。

瞥见剑光破空而至，秦桑远远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恭喜秦师……秦师弟！」

虞掌门按下遁光，打量了秦桑一眼，看起来比秦桑本人还高兴，「秦师弟不要多礼，按照修行界惯例，你我如今同为筑基期修士，以后当平辈论交。我痴长你几岁，如果秦师弟不嫌弃，叫我师兄便可。」

「见过掌门师兄。」

秦桑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但礼节没有轻忽，「秦桑能有今天，全靠掌门师兄照拂。」

虞掌门捋髯而笑，暗道此子有礼有节，倒也不枉自己这番折腾。

虽说是被送去做炉鼎，万一麻勿真人动了凡心，秦桑摇身一变成为金丹上人的双修道侣，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那……」

秦桑点点头，道：「师弟我早业已筑基成功，没敢打搅掌门师兄，又将第三层炼成。如今玉鼎已成，玉液盈满，该作何做，请掌门师兄吩咐吧，师弟一定照办。」

虞掌门颌首道：「秦师弟能有此心就好，且稍等片刻，我这便禀告麻勿师叔。」

说着，虞掌门打出一道剑符，两人站在洞府外静静等待，秦桑目送剑符远去，心中突然有些忐忑，尽管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真正面对之时还是充满担忧。

剑符远遁。

不多时，云沧大泽深处陡然亮起一道银白之光，迅捷惊人，倏忽而至，一人小巧的白色飞舟悬停在二人面前。

虞掌门会意，扭头对秦桑道：「秦师弟，麻勿真人用法器接引于你，你跟着法器去吧，师兄不便相送了。」

秦桑深吸一口气，正要踏步走上去，又被虞掌门叫住，并且递给他一人玉瓶。

「此乃九阳丹，如果师弟用得上，依稀记得不可耽误太久，快些找个地方将九阳丹服下，炼化药力，重塑根基，发挥出来的药效最好。否则万一气海破碎，就万事休矣。等事成之后，秦师弟记得来掌门峰，我为你更改玉册，还有许多高阶弟子才能有的好处，都能够去领，莫要忘了。」

「让掌门师兄费心了。」

秦桑接过玉瓶，看到里面一粒火红大丹，未曾开启玉瓶，便能感觉到灵丹散发着扑面而来纯阳之气，乃是上佳的滋补灵丹。

辞别虞掌门，秦桑踏上飞舟，只觉脚下一颤，眨眼间遁出数百丈远。

飞舟风驰电掣，不多时便业已飞出了少华山山门的范围，飞舟依然不停，驶进大泽深处，脚下一座座大小岛屿、灵秀山峰一掠而过，逐渐陆地越来越少，只有零星小岛。

秦桑之前坐过最快的法器，还是刚加入魁阴宗时，三位师叔共同执掌的飞梭，和这艘飞舟相比，慢的像蜗牛一样。

又飞出一段距离，飞舟迅捷骤减，最后落在一座岛屿上空。

秦桑俯身向下看，这座岛屿不大，比自己洞府的那座荒岛稍大些许，奇特的是，小岛呈现规整的圆形，岛屿上空有一层薄雾，能依稀注意到岛上左右两侧有两条山脉，山谷中间溪水潺潺、绿植如茵，奇花异草、风景极佳。

飞舟缓缓降落，岛上的云雾自动向两侧散去，秦桑心生感应，这才知道这些云雾竟是大阵所生的异象。

仅仅方才大阵开启，泄漏出的一点儿气息，就让秦桑暗暗惊惧，不敢造次。

进入岛中，秦桑随即感受到浓郁到极致的仙气，心知这座小岛恐怕不只是灵眼那么简单，他的洞府远远无法和这个地方相比。

毕竟是金丹上人的洞府，羡慕不来。

‘咻！’

飞舟带着秦桑来到谷中一座茅屋前，将他置于后便立刻回身遁走，让秦桑一阵意外。

他也不敢用神识查看，以免冒犯，肃立在门前，等了多时，里面一直没有人说话，不由得暗暗奇怪，忍不住行了一礼，轻声道：「弟子秦桑，拜见麻勿师叔。」

秦桑左右瞅了瞅，茅屋不大，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

依然没有人回话。

屋里面没有人么？

秦桑满心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这么被晾在外面，也不敢擅自离开，足足等了一夜又一个白天。

午夜，月白。

突然‘吱呀’一声，木门自动打开，传出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声线真好听。

秦桑打了个激灵，急忙清理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肃穆敛容，抬脚迈入去，一眼便看到木屋中烛光下，坐着一人年少的女子，她像是也在彼处枯坐了一宿。

「弟子拜见……」

秦桑正要下拜，余光瞥见女子的长相，陡然呆滞。

他在少华山不止一次听到晨烟仙子之名，任何人提及晨烟仙子，无不如痴如醉，即使是同为女子的师姐们，只要见过晨烟仙子真容，都是一脸痴迷。

他心生好奇，向庄严要来少华山私下流传的画像，据说是一位在凡间有丹青圣手之名的师兄潜心所作。

画中女子有白云和仙鹤为伴，衣袂飘飘，确实遗世独立、气质若仙，是世间难寻的绝美女子。

如今看来，画像之风韵不及真人万一。

秦桑倒也不是被容貌所摄，他震惊的是，明明说好的是麻勿真人，为何木屋中的人是晨烟仙子？

「晨烟……」

秦桑张了张嘴，有些卡壳，他蓦然意识到不知道该作何称呼晨烟仙子，她的来历似乎甚是神秘，宗门中的弟子提及她都是仙子仙子，并没有按照惯例称之为师祖。

「弟子秦桑，拜见晨烟师叔。」

秦桑定了定神，大礼参拜，眼睛望着地面的灯影，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他陡然想起来，晨烟仙子为了结婴闭关二十年，他刚入少华山时，晨烟仙子还在净月峰闭关，不久前方才出关，据说提升元婴失败。

难道不是麻勿真人，而是……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东方白。

秦桑扶墙而出。

双目无神，面色蜡黄，头发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