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彧将泛悦城的归属给了南燕,他底下的那些将士见他面满春光,神采奕奕,除了佩服,别无想法,对此也都欣然同意。
一座城池罢了,这不过是暂时的,等他们拿下京城,连南燕的皇帝都是他们皇上的。
昨日的争夺,只只不过是不想在南燕面前低头服软罢了。
谢韵急忙忙来见陛下,却被人拦在门外。
她已经清楚发生了何事,想要问个清楚,但以她的身份也不知该说何,现在又被挡在门外。
沈玉棠换了一袭颜色鲜艳的女装,眉目动人,却不减威严。
「传令下去,前往京城!」
谢韵被喊了进来,望着她如今的模样,她只说了句:「陛下,您不该这般……」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
在沈玉棠锋利的目光下,她将所有的不满都咽了下去。
沈玉棠道:「朕做事,自有考量。」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他人再议论。
在南燕这边整军待发时,褚彧也下了命令,行军北上,他让大半军力退守北境,带了五十万人前往京城。
大元的兵马业已散了,守在京城的那些人不足为虑,没必要所有人都前往。
他们各自留下人手清理锦州,分两路前往京城。
不知为何,褚彧的军队总是慢上些许。
「皇上,您这样可不行。」裴将军在一旁劝道。
「赶路太快,朕头疼。」褚彧扶着脑袋道。
金虎从暗处出了来,「这样做,即便沈公子赢了,也不会高兴的,还会埋怨你。
沈公子虽然看重结果,但不代表她需要主子谦让,这样会让她觉着被轻视了。」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褚彧也清楚沈玉棠的性子,但他如何能注意到玉棠输了,要是输了,她也会不开心的,而且她一定会离得远远的,两人当真不能再相见了。
「真是自讨苦吃。」褚彧自怨一声。
当初只想着当了皇帝就能娶她,倒是忽略了些许别的细节,现在想恍然大悟了,做皇帝倒成了枷锁。
现在退位还来得及吗?
「加快脚程。」他看向几位将军,做了决定。
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难道还会被尿憋死。
谁说皇帝就一定要有好几个妃子了,他就做那专权霸道的帝王,谁敢在此事上与他多嘴,就拉下去砍了。
一旦下定决心,他就没何好顾忌的了。
一个劲地催促他们加快迅捷。
不多时。
他们就进了中州。
至于守在中州的那三十万士兵,全都溃散逃离了。
这一路上遇到不少逃命的逆贼,被他们盘问后,没有问题的就放了,有问题的自然就地斩杀。
从那天起,沈玉棠就以女装示人,做回真正的自己。
「都查仔细了,京城藏了不少血燕的人,他们或许会扮做百姓逃离,切莫放过。」
「陛下放心,定不让血燕还有存活的人。」
沈玉棠点点头,绣着海棠花的裙摆散在身旁,宽大袖子上也有金线勾勒出的花纹,整个人华丽却不俗气,倒是紫气升腾,贵不可言。
她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精彩之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玄兔伸着脖子瞧了眼,看得是极为正经不过的《严华经》,里面都是道家经理,此类书籍,她看一眼就觉着头晕脑胀,也就陛下能看得津津有味。
沈玉棠将书籍一摆,道:「到京城了。」
玄兔撩开车帘看了眼,前方确实是京城城门,马车徐徐停住脚步。
北燕皇帝的车架停在前方,褚彧从车里探出头,道:「玉棠,比属下的脚力又何好的,不如你我切磋一番,看谁先到皇宫。」
他笑着,朗眉星眸,跳下马车,骑在他最爱惜的骏旋即。
他在此地等了一人时辰,若是按照他先前的决心,此刻应该进来皇宫了,但临到头又想与她一同进皇宫。
得了皇位又如何,身旁没有她,他会觉着难受。
沈玉棠从马车上出来,骑马与他并肩,「好,你我许久未曾较量了。」
在她出了马车的那一刻,某人双眸都看直了,以前她总是身着男装,现在换做女子装束,比春日里的花儿还要美艳,又威严无比,让人不敢冒犯。
北燕的将士抬眸偷偷上下打量了南燕皇帝一眼,心中直呼‘难怪’,要是他能抱得如此美人,做不做皇帝已然不重要了,更何况此人还是南燕皇帝。
「可要跟紧了,京城我比你熟。」褚彧道。
「带路!」沈玉棠言简意赅。
两匹骏马飞驰而出,身后方的将士有序跟上。
她清楚自己已经输了,是褚彧在等她,现在较量一番也只不过是玩闹,宣泄心中的烦闷,敞开心怀闹一番。
骑马的动作很大,头上的珠钗摇曳,打的她脸颊疼,手一伸就将步摇给拔了扔到街边的摊子上,动作潇洒随意。
去掉那些累赘似的珠钗步摇,她的头发散落大半,仅有一根金红色发带紧紧缠绕着一小半头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褚彧!我本想赢了你,但好像比只不过……你做皇帝就做皇帝,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帮我老师完成心愿。」
两人并驾齐驱,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迅捷。
褚彧朗声道:「不如,我们一起做皇帝。」
沈玉棠大骂道:「你个不学无术的,这世间哪有两位皇帝的道理,若是日后你我吵起来,那国事谁来做主?」
褚彧笑道:「我们不会吵起来,如果有问题那就是我错了!」
两人的说话声很大,随着风声吹远了。
后面跟上的人多少听到一些,只觉着两人关系如此之好,谁做皇帝都一样,但随后又晃晃脑袋,呸,当然是他们皇帝比较合适。
两人一同进了皇宫,皇宫大门前,站着一排身穿官府的老臣。
他们跪拜,异口同声:「恭迎新君!」
「逆贼伏诛,普天同庆!」
「请新君安抚天下百姓,抚恤万民。」
他们想也没想纳头就拜,只是当喊完这些话时,才发现来的两个年少人,一个是他们见过的褚世子,还有一个模样秀丽的威严甚重的女子。
沈玉棠当先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回答:「我们是大燕官员,并没有加入血燕,只是逼不得已为逆贼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