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这胃口、体质给我多好……」目睹风尘一个人吃下了大概五个成年男性份的饭菜,并中途起身,打了两次饭,张天野不由「酸溜溜」的。风尘这饭量、这胃口、这体质,的确是令人又羡慕、又嫉妒,唯一能够拿来揶揄的,也就是风尘的皮肤了——细、嫩、白、滑、柔,比整日里护肤的女士的皮肤都要好。风尘放下筷子、勺子,出声道:「估计你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去你大爷!」张天野送他一人白眼,问:「上午你刷新闻没有?《惊!人的记忆并不存在于大脑》。」
「你哪儿看的?」风尘问了一句。
张天野将台面上的手机用拇指、无名指一夹,拾起来。出声道:「手机上,就在头条里面。你猜猜此物写的是什么?」
风尘「嘿」的一笑,挑眉道:「骚年,你的胆儿很肥啊。工作时间玩儿手机,还敢在主管这儿炫耀,啧啧……说吧,你想作何死。」风尘压低了声音,显得阴森森的,「满清十大酷刑,你自己选吧!」
张天野叫屈:「哎哎哎,你不能这样啊。果真,得了富贵,就忘了兄弟。我这可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你倒是好,还插我两刀……」
风尘只是笑笑,不说话。
张天野续道:「况且,这也不是重点吧?」他提高了声线,道:「重点是新闻!新闻好不好?要抓主要矛盾啊同志,你的政治白学了……风同志,我不得不批评你一句,你的觉悟有问题,真的很有问题。你说有礼了好一人理论物理学家,不好好研究理论物理,去搞什么记忆啊?你说你研究一下记忆也就算了,你干嘛还要搞颠覆呢?得,人家颠覆了一下,说大脑的本身就是记忆,你也来一下,大脑不存储记忆,也不是记忆本身。你这是闹哪样呢?有你这种不务正业的吗?最可气的是,不务正业还不务正业出了名堂,你让我们怎么混?那些研究人体、研究大脑的人作何混……」
只是,那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瑟又是什么鬼?风尘则是听的有些讶然,暗道:「这玩意儿竟然也上新闻了?」
风尘「嗯」一声,问:「还有吗?」
张天野古怪的看他,问道:「或许世界意志真的存在——这是你说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风尘愣,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看……」
张天野输入指纹,将自己的移动电话递给风尘。
其中还有一篇是置顶的,来自于华新的新闻,标题写着《最不可思议的跨界,著名物理学家风尘研究发现记忆并不存在于大脑》,下面的正文则是一些论文中的观点,还有三五名在脑科学方面极有经验的教授做出了回应。风尘的论证严肃、严谨,是经得起考验、经得起推敲的,所以这些教授的观点也是肯定居多。即便是有所质疑,也都是微微提及了一下——风尘的这一个结论真的很硬。
风尘打开新闻一看,就见很醒目的新闻排了一大溜,而有关于「风尘」「记忆」的内容的,没作何下拉,就有十来篇。
然后还有些许是非专业的记者写的稿,风尘也都简单看了一下。怎么说呢,各有千秋,其中有一人人,是评论区的一人普通用户,竟然脑洞大开,不由得想到了《盗梦空间》,认为或许这种技术真的会实现。
只是他并不清楚,风尘的论文中对此早有假设,况且更加全面,对于记忆的各种拓展几乎是方方面面的。
风尘心想:「或许以后要多接触些许这种脑洞,人的奇思妙想丰富多彩,自己也总有想不周全的死角……」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即便是心无藩篱的先天真人也难以避免。
只是对新闻中的热闹他却并不作何在意。
心简直平静的一逼!
「嗯,我已经看过了。」风尘将移动电话还给张天野。张天野很无语的道:「至于这么平静吗?假装的吧?你就不能兴奋的尖叫、跳起来,让我们录一点儿黑材料?你看,我们大家可都准备着呢,移动电话摄像都开了。」
一群研究员显然是早有准备,手机高高举,不约而同的对着风尘,让风尘有一种开新闻发布会的感觉。
风尘无语道:「你们这是闹哪样啊?」
「主管,你就给大爷们笑一人呗!」「跳一个也行啊,换古装cos……」「哎,观主管肤好貌美,此生不入伪娘团,便是英雄也枉然啊。」「福利,我们要福利!」一群人乱哄哄的起哄、架秧子,张天野更是煽风点火:「嗯,这些建议都非常好,作为主管的助理,我就替大家答应下来了,到时候他肯定跑不了。」
风尘道:「何你就答应?信不信我扣你们工资。」
这群家伙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扣吧,我们这个月工资不要了,只要看主管cos。」
「主管女装我们半年工资都不要了。」
「……」
风尘捂脸——这群牲口简直太不要脸了。合着猪脚不是你们是吧?合着是合计好了一起来逼宫的是吧?
「哎,风同志啊,你说你能不能在咱们的项目上多用点儿心?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此物同志,你清楚现在外界都作何说你吗?」张天野憋着坏,一本正经:「人家都说了,风尘啊,你们清楚吧?那是演讲界理论物理研究最厉害的,物理界生物学最牛逼的,生物学领域演讲最好的……你说说你这形象!」
「行,张天野同志,你说要作何整?作何挽回一下?」玩笑嘛,该配合自然是要配合的,他又不是那种玩儿不起的人。
「经过我们的一致决定,准备打温情牌……要知道,女孩纸总是容易被人原谅的嘛。尤其是漂亮的女孩纸,更是会……」
「直接说重点。」
「你,风尘同志,勇敢的换上女装,去掰弯他们吧!」
「是不是要先给你们爽一爽啊?」
「此物……嗯,可以有。」
「你想的真美!」风尘恶用力的笑,向张天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牙口。然后和其他人出声道:「你们别跟这孙子学,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别迟到啊。走了……」随后,就潇潇洒洒的走了了食堂。
天气正是热的时候,道路旁垂柳绵密,零落下斑驳的影子,多少显得有几分清凉。风尘在树荫下漫步而行,心灵澄澈而空明……
他的动作是惬意而慵懒的,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的韵律、优雅,简简单单的走路的动作合在一起,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魔力。
这样的动是一种轻盈,像是天际的一片云,微风中的一片叶,是飘落的蒲公英,也是飞舞的柳絮。
这是一种极其妙曼的动,妙的无法形容。
「含沙,瑜伽你了解多少?」
风尘突兀的问了一人问题。
含沙沉默了一阵,出声道:「不是很了解,只是清楚瑜伽追求的是梵我合一,流派有不少。这些流派最大的区别,就是练习的方式——在印度,那些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一件事的巴巴做的就是一种瑜伽,僧侣去苦行、要饭、乞讨,也是一种瑜伽。通过肢体动作感受自然的,也是瑜伽,折磨肢体的,还是瑜伽……总之,瑜伽的核心,就是锻炼心灵……」
痛苦、折磨、煎熬——种种经历,都是瑜伽磨练心灵的一种方式,这种修行并不神秘,尤其是在印度的街头上。
这和古人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一人道理,都是饿其体肤、劳其心智、困乏其身、曾弗益其所为。
而通过动作、引导,些许高难度的动作活络身体,体会梵我合一,则就是一种引导术。
成功总是相似的,但失败却各种各样、千奇百怪。
磨练精神、意志的方法同样也是有数的。
统观全球,唯此二者也!
风尘慢声道:「我刚才在想,是否可以利用一些瑜伽的动作原理,譬如说些许动作,将肢体的血液通路、营养通路进行控制,让营养、气血集中于脏腑、头部等等……就比如说是减少大脑的氧气,是否能够利用这样的办法,一点一点的达成。而且自己做,也是很周全的——人基本不可能自己掐死自己。」
含沙道:「人还说自己撞墙撞不死呢。这只只不过是现在人好日子过惯了,缺少了那种舍命的劲儿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风尘:「……」
「人是能自己撞死的,咬舌也是能自尽的,自己也是可以掐死自己的,宝剑自刎是能够把自己的头切下来的……风尘,这不是抬杠。风尘,人的意志很可怕,超乎想象的可怕,人的身体是血肉之躯,但人的精神,却可以是特殊材料炼成的!」
这一点,含沙深信不疑!
这一点,风尘又何尝不清楚?是以他才说「基本上」而不是「绝对」——这其中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含沙语气中的关怀、规劝,却让他的心情大好,神清气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