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想吃饱饭

「荒野抢人就是去荒野抢人啊！」

猎犬不明所以，纳闷为啥老大会蓦然对这件事好奇。

毕竟是老大的要求，于是不多时便将自己清楚的和盘托出。

「菲尼克斯的日子很难混，要么进工厂，要么就等着饿死，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好歹是新大陆最大的庇护所，

说着说着，猎犬面上流露出一丝悲哀，继续出声道：

不少不想进工厂的拾荒者和流浪者在城市周边游荡，依靠捡工厂废件和垃圾存活。」

「老大你清楚的，就那些黑心工厂的工作强度，干不了多久身体就得出问题，身体出问题就没法干活，最后活活饿死。

所以大多工厂挂上招人悬赏，每送一人人去工厂干活就发50购物券。

以前这活都是黑牙帮那些大帮派在做，我们这些小帮派根本抢只不过他们。

现在不一样啊！咱们在老大您的带领下完全能够尝试抢下这块生意！」

居永元在之前和周书竹交换过情报，得知工人做一天活计的薪水为10购物券。

这样看来，50购物券的确不少，抓一人人顶得上五天工资，比打螺丝要赚得多。

但是……

这和捕奴队有何区别！

居永元沉默片刻，出声追问道：「那些被送去工厂的人，待遇方面和主动进入工厂有差距吗？」

「没区别，哦不对！听说他们进去后要签一份协议，干满一年前不能走了工厂。

只能居住在工厂指定区域，常年有蒸汽人偶监管，逃跑就会被抓住暴打一顿。」

深吸一口气，即视感实在是太足了，工厂主这波操作和三角贸易差不多，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把人变为奴隶而已。

失去自由，每天都要进行十六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况且吃不饱穿不暖，这待遇还TM不如奴隶呢！

至少奴隶死了，奴隶主还会心疼一下，毕竟是自己的财产。

在工厂主眼中，这些被抓来的工人和耗材没区别，往死了用就行，反正他们都活不过一年。

聚居地大街上除却零星飘过的垃圾之外，只有居永元和猎犬两人相视而立，明明是新大陆人口最多的城市，却诡异地充满了孤寂感。

望着街道两边半废弃的房屋，居民们连待在家的时间都没有，全在工厂里打螺丝。

大怒、悲哀、疲惫等等情绪涌上心头，居永元话到嘴边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最终，叹了一口气后，居永元问道：「唉，你们没有想过改变一下吗？」

猎犬无法与自家老大共情，在他看来，老大语气中的虚弱是没有道理的。

像老大实力这么强大的人，作何会有烦恼呢！

「改变？只要老大你一声令下，兄弟们都跟你走！」

很显然，猎犬并不明白「改变」指的是何。

美国诗人狄金森曾经写过一首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

照耀得更加荒凉。

猎犬并没有见过太阳，所以他能够忍受黑暗，忍受工厂主的压榨；忍受八小时休息制；忍受被当做工具。

猎犬曾经在工厂里待过，只因受不了监察队二鬼子压迫，带着一帮弟兄逃离工厂来到接头混日子。

居永元无法苛责猎犬，更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他的行为，指责他漠视同胞生命，试图成为工厂主的帮凶。

忍受不了黑暗，要做的是将太阳带到黑暗之中，让阳光撕裂一切污秽，而不是对沉溺于黑暗中的同胞落井下石。

深吸一口气，居永元捏紧拳头，坚定决心。

之前聚集帮众更多是为了完成任务，所谓焚烧菲尼克斯只是忽悠人的口号。

现在，居永元真的想给菲尼克斯带来新生。

「走吧，时间差不多，我们回去看看混混头子召回了多少人。」

猎犬看着居永元走远，带着一分懵逼匆忙跟上，他还在思考老大口中的改变是什么意思。

————

原先空旷的街道业已被大量的混混填满，初步望去大概有两三百人。

沉寂的西部聚居地难得聚集这么多人，总算是让这座腐朽的城市多了一分人气，不复之前的寂寥。

「老大你终于来了，好多人都趁着你不在的时候溜走了，抱歉……」

混混头子见到居永元便一人箭步冲上来，眼中满是忐忑，生怕因工作不力受到居永元责备。

无花果总共也就不到三百五十人，混混头子能留下近三百人业已很不错。

只不过居永元倒是看得很开，本来混混们就是被自己的武力胁迫而强行聚到一起，逃跑很正常。

混混头子的能力值得肯定，居永元扪心自问，如果没有这份碾压的实力，凭自己的口才，想留住两百人都难。

「没事，你做得很不错，说起来你叫何名字来着？一直没听你介绍过自己。」

混混头子听到前半句话时满脸惊喜，然而当居永元问到名字时，脸色转而变得幽怨，心里疯狂吐槽道：

「作何就是我没有介绍自己，明明是你不让我说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混混头子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怕说出口被居永元揍一顿。

混混头子哭笑不得地出声道：「我的名字是伊斯特，没有姓，老大直接叫我伊斯特就行。」

点点头，居永元道：「行吧，一会儿你就站在我旁边吧，有事要和兄弟们说。」

说罢，居永元不做耽搁，从伊斯特手中接过话筒，站到早已准备好的木箱上。

「咳咳！兄弟们寂静一下！」

说话声经过话筒放大数倍，居永元的声音压过混混们的窃窃私语，他们愣了愣，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流。

主要是怕继续说话会被揍。

见到手下小弟止住话头，居永元满意地点点头。

不服从的刺头早早溜了，还留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愿意跟居永元混一段时间再说。

要是居永元能力不行，让他们吃不上饭，大不了跑路就是。

「兄弟们，我就是你们的老大居永元。

因为之前的些许误会，我和各位或多或少存在一点‘小摩擦’，

大家既然还能留在这个地方跟着我混，那我就有义务带着大家做大做强！」

说到这里，居永元顿了顿，给混混们缓缓。

「咱们混帮派，追求的是什么？有没有人来说说？」

居永元的问题把一众混混搞得有点懵，他们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什么追求。

沉寂片刻，最终一位身材比其他人大了一圈，看上去很能打的混混越众而出，大声出声道：

「爷不想进厂打工，那帮瘪犊子不太不做人了，没饭吃才来混街道。」

「硬要说有什么追求，爷想餐餐都吃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居永元感觉此人有些面熟，像是是之前被自己揍过的一人帮派老大，难怪敢第一个开口。

有人带头，台下的混混鼓起勇气七嘴八舌地叫喊起来。

「我想攒钱娶个媳妇！」

「饭都吃不饱娶何媳妇，要我看还是吃饱饭最重要。」

「是啊，还是吃饱饭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