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书骑着猪一路狂奔,双腿紧紧地夹着猪腹,趴在猪背上,腥臊的味冲鼻而来。
宋书书的脑中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人家是骑虎难下,自己是骑猪难下,也不知道自己要被这只大野猪带到哪里去,不过,放眼天下,能骑着野猪狂奔的人还没几个吧。
心中惶恐,又不敢从狂奔的野猪身上跳下来,只能腿夹紧胳膊抱住。
坚硬的猪鬃毛扎得胸脸生疼。
「嘿!哈!」宋书书隐隐地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沉喝声,随后身下的大野猪一顿,一个前跄翻了出去。
刚刚才从拖拉机上翻一回,现在又从野猪的身上摔了下来。
运气不错,这一次是摔在草垛上,骨碌了好几圈从草垛上摔下来,只觉头昏眼花。
倒是那只一贯咬着他屁股的那只王八,这会也被摔昏了,撒了口就跑,这王八跑得还挺快。
咬了我还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宋书书对这只咬屁股的王八恨意还要在大野猪之上,你咬我,老子就吃了你!好好补补损失。
恼火的宋书书,伸手就向那只王八抓去,结果这家伙可不像想像中行动那么迟缓,四脚一划,嗖地一下就钻到草垛下边。
宋书书执拗地掏着草垛,非要把那只咬了自己一路的王八抠出来。
「你这小伙子,跟一只小王八较何劲呐!」
慢悠悠的声线在宋书书的身后方响起来,宋书书一回头,就见一人光头锃亮似卤蛋,微微佝偻着身子,绿豆般的小双眸十分灵动的小老头,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身后,腋下还夹着一根拐杖,这老头少了一条大腿。
老头把拐杖伸进草垛掏出来的沟里,那只咬过宋书书的王八,扒着拐杖被拖了出来。
宋书书摸了一把屁股,一手是血,气得咬牙切齿地道:「老子今天就炖了你!」
老头呵呵一笑,把拐杖向地面一放,慢悠悠地道:「还不快跑,跑慢了,就要被炖汤了!」
随后便见这只王八,在草地面如同草上飞一样破开一片草浪,扑通一声跳进路边的一条小水沟里,翻起一阵小水花之后没了影子。
「啊哟,那只大野猪呢,老人家,您可别伤着!」
回过神的宋书书弹了起来来,伸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鸡蛋般粗的木棍,把老头护在身后方。
那头大野猪,两只前蹄变形骨折,脖子也怪异地扭着,脑门几乎贴到了后背上,猪是看不到天际的,但是现在,它能注意到自己的屁股,脖子断啦。
正当宋书书望着这头蹄断脖子折的大野猪发愣的时候,身后方又响起了慢悠悠的声音。
「这么大的野猪跑村里来倒是少见,今日倒是可以开个荤了,迎接村长上任的肉菜有啦!」
「啊哟,老人家您认得我?」
「认,咋不认哩,听镇里的头头说过,大城市里来的,有学问的大学生哩!」
「那您就是……乌天贵乌支书吧!」
宋书书终于认出此物老头了,在镇里看过照片,只只不过那照片比较旧,却十分有特点。
只因这个老头,脑袋真的很像一颗刚出锅剥了皮的卤蛋,不但没胡子头发,就连眉毛都没有,再加上灵动的小眼睛,看起眼就像乌龟的脑袋一样。
宋书书想到那个词,强忍着没敢笑,赶紧握住乌天贵的手道:「乌支书您好,我是组织上派来的大学生村官,我叫宋书书!」
「啊哟,这名起得好,谁见了你都要叫叔叔!」乌天贵笑道。
宋书书赶紧摆着手道:「乌支书说笑了,这名字是爹妈给的,也不好改,您就叫我小宋就好了!」
宋书书虽然年轻,也没有多少政治手腕,却也知道,想要在乡村里开展工作,像乌天贵这种乡村里类似族长一般的老人,一定要取得他们的支持,否则的话,这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
北方还好些许,多数都是清末移民,闯关东过来,抱团取暖形成一个个村庄,属于各地混居的后代,连个祠堂都没有,能拜的坟头,顶多是父辈或是爷爷辈,在人员结构上相对比较松散一些。
而南方的乡村,还有着很强的宗族钮带,祠堂一开,相当热闹,有威严的大家长更是说一不二,谁都拿他们没辙。
「啥支书不支书的,不过就是一人三条腿的老家伙,走,上我家去,一会叫老郎过来,他杀猪宰羊煮肉是把好手!」
乌天贵说着,撑着拐杖向那头死猪走去。
宋书书赶紧快走几步,总觉着说一人人三条腿,有点不太对劲,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宋书书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赶紧叫道:「乌书记,这野猪,好像是咱们这地方的保护动物,这只野猪是意外死亡,需要上报的!」
乌天贵啊了一声,看看那只断了脖子的大野猪,再看看宋书书。
乌天贵慢悠悠地道:「这牲口在别的地方是保护动物,可是在咱们甘西村这一片地界,这玩意就是一害,一不小心就把房子拱倒啦!」
宋书书感觉乌天贵看自己的眼神,你是在看白痴。
宋书书讪笑了两声,赶紧到了死猪旁边,望着小山一般的大野猪,踹了一脚纹丝不动,有些担忧地道:「乌书记,要不要叫好几个人过来……」
「啥?」
乌天贵业已拽着一只前腿,撑着拐仗,把这三百来斤的大野猪,拖着往前走了,听到宋书书的话回头问了一句!
宋书书的双眸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摇头叹息,这老头少了一条腿,作何还这么大的力气?赶紧伸手帮忙,好像还帮不上何忙。
可是自己年少力壮的,总不能让一人老头一个人出力吧,可是又帮不上忙,只能薅着猪尾巴,假装自己很出力的样子,跟着乌天贵拖着这头大野猪,向村里走去。
「又要次猪又啊!」
一人糯糯的声线在宋书书的身后响起,把他吓了一跳,扔了猪尾巴半跳着一回身。
在他身后方是一个十分清秀的小姑娘,手上还拿着拖拉机掉落的方向盘,迈着小碎步跟在他们的身后方。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小姑娘披散着秀发,半挡着狐狸一般秀气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双眸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一样。
这小姑娘看起来很怪,怪就怪在她的模样上,要是看她狐狸般清秀的小脸,仿佛只有十四五岁一样,带着浓浓的稚气。
宋书书再往下一看,双眸随即就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