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提问

「我······我和他无怨无仇······」

风剑清闭上双眸，像是把整件事重新剖析了一遍，道：「好，我们姑且假设唐夙是爱慕你，把你囚禁起来。」

「啊？」我双颊微红，奇道，「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他······他双腿瘫痪啊······」

风剑清睁开眼睛，唇角微扬，极其不怀好意地望着我。

我登时满脸飞红，羞得无地自容，嗫嚅道：「我······我不是······我是说······我觉着这个推断全然错误······」

「当然不，这简直一石二鸟。高明啊，不愧当时是帝国第一才子，」风剑清也没有多追究，见我大惑不解，续道，「他当时以为你和我······你和我······」

「相识。」我赶紧道，以免他想出些许糟糕的词。

「······相识，那你自然不会久留，他想留住你。他一人独居山间十余年，那种寂寞之苦不是常人熬得下来的。他不择手段留下你自也不足为奇，这是其一。其二呢，他毕竟想报仇，你失踪之后，我······我······」风剑清瞥了我一眼，迅速移开目光，「他认为我会找你，那我自然会去妙徼山找你，于是他便大仇得报了。」

我沉吟半晌道：「那你认为他送我过来是作何会呢？」

风剑清挑了挑眉，苦涩道：「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他一定没料到你能出来，也不愿得罪你，就与你和好了，只是你出来之后竟然会去找他，倒大出我意料了。」

「因为我也不想和他为敌，这样一个大才子，现在天天心里只惦记着报仇也挺可怜的。」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目，我仍依稀记得那六个大字「和其光，同其尘，」他也想跳出此物狭小的圈子，挣脱桎梏。然而对于唐夙那种光芒耀眼、众星拱月的人来说，他失去的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只有复仇的信念能驱使他含污忍垢地活下去。

风剑清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没说何。

「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天天想着杀了你啊。」

风剑清冷冷道：「我不在乎有这样一个敌人。」他又略带嘲笑言：「是以你就以为是你花言巧语说服了他，劝服了这样一人名动天下的大才子？就相信了他？」

他话中有刺，我如何听不出来？我怒道：「你，你别以为你多疑就比我聪明，我只是不愿去怀疑别人罢了！」

风剑清叹了口气，表情柔和下来，道：「是我的不是，我确实多疑了，但你也不该这样轻信。」

我吐了吐舌头：「那我最不该信任的就是魔教的大魔头了。」

风剑清轻轻一笑：「你可够喜怒无常的。」

我吹嘘道：「作何是喜怒无常呢？我这叫做叫做性情温和，毫不介怀。你问完了吗？」

「没有······我很好奇，唐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漫不经心道。

我故意激他，把一分清秀说成十分帅气，道：「唐公子嘛，帅气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无双无对······嗯我想想还有何词来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谦谦公子，温良如玉，是那种佳人一见到便对其倾心的浊世佳公子。」

他沉默半晌，我也只是开个玩笑，不想让他误解，补充道：「只可惜我算不上佳人，无法欣赏唐公子高世之才。」

「仙子不必过谦。」他笑了笑。

「不敢不敢，风青天还有什么要盘问在下的吗？」

「我想想，」风剑清道，「你不杀人？」

我反问道：「你很震惊？」

「你自然没有亲手杀过，这我知道，圣使很少有出手的必要，尤其是你，简直是被养在监狱里，」风剑清显然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然而杀人不少时候是不用自己动手的。」

我道：「害，我离江湖上那些纷争很远，也没有何仇家，自然不会遣那群饭桶去杀何人。而且平常诉讼案件判死刑的也不会送到我面前来的呀，那是大理寺的事儿了。」

我想了想，又道：「要是是逮到了像风教主这样的大人物，那我肯定要亲自监斩啦。」

风剑清笑言：「是吗，可别让我的血污了仙子白皙的小手。」

虽是谈笑，仍听得出言下苦涩自嘲之意。

「别这么说嘛，」我认真道，「我觉着你······你很好。」

我随即觉得过意不去，刚才夸唐夙的时候，谀词如潮，信手拈来，现在我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词来概括他的好。

风剑清望着我，眉梢眼角全是温柔的笑意，我心里砰的一跳，低下了头。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暗想，不能有这样暧昧的氛围！

我赶紧岔开道：「教主大人审问完了吗？」

风剑清笑言：「郑皓和你表白时，你作何感想？」

我张大了嘴，跳起来：「你居然监视我！」

风剑清低声笑言：「我碰巧撞见的。」

某天放学，我充满厌恶地想，郑皓一脸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拦住我，吞吞吐吐闪烁其词拐弯抹角支支吾吾地讲了一大篇废话。

我苦着脸道：「你是不是全程监视？」

「差不多，」风剑清点了点头，「从他追上你开始。」

「好，那你想清楚，我就告诉你，」我扁着嘴道，「我当时只想一招毙了他！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气死我了。虽然被人赞美是件好事，但我真心尴尬死了！我和他关系甚好，不知怎么拒绝他，说我不感兴趣，他还死缠烂打，后来还是我当圣使他才不敢天天纠缠我。」

风剑清道：「你······」

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不行！你只可以问些许公事问题，其余我拒绝回答。不对，我现在拒绝回答所有问题！我要休息了！」

他失笑言：「好吧，依你依你，晚安。」他手一拂，火光熄灭，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