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引剑诀,右手持长剑,静静地站着,闭上双眸做了几次深呼吸,似乎在听窗外松涛。终究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剑尖而又不目不转睛地看着,逐渐目光凝聚在无穷远的虚空。
我陡然打了个寒颤。
好冷。
冷冽的剑意,仿佛一个实际存在的物体一样,砭人肌骨,凝重的杀意迫得我喘不过气来,明明呼吸无碍,但仿佛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水压让人透只不过气来。
好熟悉······
好冷······
我忍无可忍,慢慢挨过去,每一步都仿佛千钧之重,他身周的气势迫的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黑夜中走在悬崖边缘,如履薄冰,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唤道:「风剑清?」
「唰——」「砰!」锋锐的破空之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伸手挡在脸前,闭上了双眸,重重撞在墙上。
木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坚冰,坚冰已裂成数块,落在地面。
太快了······
我作何这么笨,他凝神聚力,抱元守一的极静状态,一有外物触动,必然激发杀意,剑气反弹出来。
「唔······」我睁开双目,剑尖在我咽喉处凝住了,就在将触未触的电光火石间,他停了下来。
我抬头,风剑清业已回过神来,惊骇的面上毫无血色,失声道:「葱苒!」
木剑「啪」的一声掉在地面,他伸手抱住我,我抖抖嗦嗦地伏在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没事吧?」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一向稳定的两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没事······」我抽噎道,兀自惊魂未定。
他把我搂得好紧,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轻声道:「我······」
「风······风剑清,」我抖抖嗦嗦地打断他,「没事······我只是吓······吓了一跳。」
「别怕······」他自己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掩不住的惊惧。
我终究勉强镇定了下来,牙关也不再打颤,抬头笑道:「吓······吓我一跳。」
他擦去我面上泪珠,:「这是我的错,我······」
我心有余悸,故作轻松道:「瞎说,都是我自己傻气,居然敢直撄其锋,简······简直找死······」
风剑清面露痛苦之色,喃喃道:「万一我失手伤了你作何办?」
「你······你看我不是没事的吗嘛?」我心跳逐渐平稳下来,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教主如此自责,心下也不由得有点过意不去,道:「我没事,放开我······」
「不,」他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我们就这样相拥着,静静的站在床前,地面是已经失去了杀意的木剑,在满地亮晶晶的碎冰衬托下,显得呆板而毫无生气。
我和他听着彼此的心跳逐渐缓慢,我觉得这样近的距离非常不妥,仰头道:「教主,放开我啦。」
风剑清低下头徐徐凑过来,我也没有抗拒,嘴唇相接的一瞬,我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呼······刚才的惊骇业已完全过去了,风剑清坐在床上,侧头望着我,我慵懒地躺着,头枕在他腿上,漫不在乎道:「······没事的呀,幸好你回过神来了嘛,你别再想刚才那事了······」他剑眉拧起,忧道:「我也不知作何会会这样,那万一我没有停,我······」
我手指点出,冰晶面罩将他嘴捂的严严实实:「别自责了,真的是我多事嘛······哎,教主大人,你真的不需要回魔教处理事务吗?」
没有见到他有何动作,冰晶被一团幽蓝色火焰裹住,融化成水滴落下来,眼见要落在我面上,我微微惊叫一声,一摆手,水滴消失了。
「你害怕我了吗?」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拜托,」我也实在不敢在他腿上乱晃我的脑袋,便挥了挥手道,「我害怕的话,我当时就跑了好吧?我只是真的很忧心你这样陪我游山玩水,是不是不务正业?」
他笑了笑,我们一路向西,经过武陵时,我去滴翠谷里看一眼就是了。」
「那你······哎,我记得黄老伯当时像是弄一个奇怪的通道就到了总坛?」
风剑清道:「哦,那个。可以用我的令牌召唤,也可以空手制造,但少有人会,我算是可以,也是一种幻境通道吧,略有不同的是,魔山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故而通道出口只能是白玉石镜。」
我道:「啊?我当时感觉仿佛从山上落下来是作何回事?」
「你的错觉罢了,」他玩弄着我的头发,「在全然黑暗的虚空中有这种错觉,很正常。」
我接受了这种解释,「嗯······嗯?那可就奇了怪了,」我眯起眼睛,「那教主大人在彼处干嘛?别跟我说何碰巧!」
「你这可以算是探听我教军事秘密吗?」他轻轻一笑言,「滴翠谷入口只有白玉石镜,出口却有两个,石镜通往武陵,青黛湖到京都。若不是我当时准备去京城,青黛湖附近一定有人把守,那当时你倘若被我手下擒拿到我面前来,我还当真不清楚该作何处置你呢?」
「滚啊!气死我了,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那我会在你这个破地方大开杀戒!······滴翠谷、白玉石镜、青黛湖、缥缈峰,」我喃喃道,「你们此物大邪教的总坛名称到很雅致嘛。」
「是吗?」他不无嘲弄的道,也不知嘲笑的是前人、命运,还是自己,「我掌教之前,分别叫做茔谷、骨白石、血光湖。」
我皱眉道:「那贵教前辈住在茔谷血光湖畔,不嫌恶心吗?不觉毛骨悚然吗???」
「他们表里如一,」他顿了顿,道,「那或许我习以文饰,反而更加危险了呢?」
「何嘛?好看的地方理应有个好听的名字,看不出你到风雅的紧······哦,呸,附庸风雅的紧,」
「那敢请湘落仙子纡尊降贵,为入口提个名?」他笑道。
桃林彼处落英缤纷,林尽水源,我沉吟半晌,道:「······桃花源作何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