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片混战

我失声道：「素素姐她······」

风剑清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快速却毫不慌张的轻抹了一下血迹，感受了一下潮湿程度，淡淡的道：「没走多久······」

他飞身掠向宫居。

我急忙跟上他，道：「我······我去素素姐彼处。」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道：「好。」

魔教群龙无首，但防御依然有条不紊，不过在协会全力进攻之下，不住后撤，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狼藉。

我和他分开之后，径直向风素素的闺阁直奔而去，一跃而上，从窗口翻了进去。

我吓了一跳。

魔教侍卫和协会法师好几个大打出手，「乒乒乓乓」，侍卫节节后退，好几个婢女早已尸横就地。满地瓷器、水晶的碎片全浸在血泊之中。风素素背靠在墙上，她本就身体羸弱，脸色苍白，现在更是连唇上一丝血色也无，孩子般单薄瘦弱的身体裹在一件宽大的绸衫之中，绸衫上溅满了鲜血，但她目光很坚定，咬紧了牙齿，毫无颤抖。

我刚来时，一名法师被侍卫斩断了双腿，鲜血迸出。受伤的法师大呼一声向前栽倒，兀自向前，欲抓住风素素。

他本已深受重伤，行动不便，气力微弱，但侍卫不及回身来相救，眼见他就要碰到风簌簌衣裙下摆。我失声惊呼。风素素右手持一柄短刀，用力扎下，从法师后背直通到前胸。法师惨呼一声，血涌了出来。

风素素脸色更加苍白，我胃里一阵收紧，咬牙忍住呕吐的恶心感。

侍卫、法师，两边我都相当面熟，激烈的打斗场面我也不陌生。然而······但是······不，战争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只是······只是看不习惯这种场面罢了。

我咬紧牙，缓缓凝力，左手衣袖遮住大半面孔，窜入阁中，抬腿摆手间已迫退了几名进攻的法师，趁双方一刹那的惊愕，架开两边的兵刃，然后「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将两边隔开。

「通—通——」撞门的声线几乎立时传来，刀尖穿过门板劈出了一条缝。

我右手一划，冰墙将门封的死死的。

我回身置于左手，追问道：「他们来多久了？」

侍卫一怔，他们都认识我，想跪下行礼，我见到满地鲜血尸体，又是一阵反胃，摆手道：「免礼罢，快回答我！」

百忙之中，我也不禁佩服风剑清号令严明，令行禁止，这些教众明明知道我是敌方圣使，却也对我奉若神明，礼敬有加。

「回禀仙子，前夜来的。」一个侍卫长模样的人道，他的甲衣与其他人大不相同。

「清楚了，」我分开侍卫转头看向风素素，「素素姐，你作何样了？」

风素素脸如金纸，身子晃了几晃，扑倒在血泊之中。

我急忙将她扶到床上，一面检查，一面焦急地问侍卫：「作何回事？？？小姐受伤了吗？！」

「回禀仙子，」侍卫长恭谨道，「小姐未曾受伤，想是方才惊吓过度了······」

我点了点头，轻捏风素素人中，过了一会儿，她悠悠醒转，抓住我手臂，纤弱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无力道：「苒苒，你要让这一切停下来！」

我口中答应，心下却好生犹疑。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面上不由得露出为难之色。

风素素轻声道：「答应我，尽力试试。」

我苦涩一笑，道：「我定当尽力而为，素素姐，你放心吧。」

「好，」风素素推开我，「你快去吧！」

我愕然，道：「那你作何办······」

这个弱不由得风的瘦弱女子勉强坐起来，坚决道：「不用管我，你快去。」

「不行！」我断然道。这个人作何傻成这样，我都来了，怎么可能让她又一次陷于死地呢？这诚然大义凛然，但是不是已经高尚到傻气了？

她皱眉道：「苒······葱苒！！！你为了我一个人，会让多少人惨遭横死？」

横遭惨死？我向窗外望去，想看清局势。风剑清果真是个军事天才，混乱中不见他的踪影，想必在幕后指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甫一赶了回来，协会那边就逐渐撤出了宫城，魔教像是略占上风，但逼迫的到也不甚紧，任由法师且战且退，退出宫室。

我歪了歪头，道：「你们好几个，趴在地面装死！」

「是！」侍卫尽管满脸惊诧，但一起凛遵，迅速卧倒在地。

血泊之中当真不易分辨死尸和活人。

我满意一笑，道：「装的不错，不得我号令，不许动。」

我摆手撤去冰墙，「砰」一声大响，门几乎立刻被撞开了，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淡然望着冲进来的法师。

他们注意到了满地死尸，也看到了我，各种兵刃硬生生在我身前凝住了，我不紧不慢地抬手，食中二指捏住了一柄收势不住的单刀。

法师们脸上错愕，惊奇，不解，敬畏之色，一闪而过。然而显然是清楚我未死，或者说我复活了，否则一定不会像现下这样镇定。

我淡淡道：「你们认识我？」

「是！」他们不敢松开各自兵刃，低头躬身时甚是不灵便，刀柄剑柄挤着碰着旁边人，也不敢斥骂，互相间偷偷摸摸瞪视一眼，恭恭谨谨道，「圣使大人！」

那个使单刀的年少法师满脸胀的通红，我夹得很紧，他不敢用力抽回，表情甚是不好意思。

「这里，」我又歪了歪头，冷冷道，「我来处理，你们这次行动领头的是谁？」

「回圣使，是郑皓郑大人。」大家齐声答。

「知道怎么回京吗？」

大家看向那个使单刀的法师，他像是算是一人小队长之类的，但他神色极其尴尬，又羞又恼，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人话，一人副手打扮的法师替他答：「郑大人说，杀完以后各自原路返回。但卑职等愚鲁，不曾再见到入口之处。」

我低声骂道：「郑皓这个活猪！」

众法师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吩咐道：「传我号令，所有人退到青黛湖畔，跃入湖中，湖面直通京城，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