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没入水面之后,他未在水下出现,我确定了水面确为出口,下令道:「现在这个地方听我指挥!都跃入湖中。快!」
协会人众都认识我,素服我号令,又见此行将军也已被我投入水中,虽觉此举大为欠妥,都不敢持有异议,纷纷争先恐后向水里跳。
风剑清两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人流迅速后退,我和他面对着面。
他一直没有这样冰冷的望着我。
我知道,如果我此时随众法师去往京都,他一定不会阻拦······要是我留下来呢,他会不会原谅我,还是一人大大的问号······
我迟疑着摇摆不定,静静地与他对视。
我权衡半晌,终于轻轻纵身,飞扑向他。
风剑清不带一丝感情的置于双手,我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脖子,腻声道:「风剑清······」
他几乎纯粹出于习惯,无意地抱住了我,冰冰冷冷的不置一词。
······他这样仿佛雕像一样冰冷生硬,对我说的话充耳不闻,那我如何舌灿莲花的解释也是白搭啊······
我把头埋在他颈窝,软语求道:「风剑清~~~」
我也实在觉着这样恳求,大失我脸面,不过我也是实在没辙菜出此下策的······但这想法未免过于幼稚,他又不会只因我腆着脸相求,就原谅这种生死大事上的背叛。他如不睬我,我不如赶紧抽身赶去京城罢······
风剑清以鼻腔重重冷哼了一声,感叹道:「我一直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危险的对手。」
他的声线已经缓和了下来,我双眸一亮,估摸着自己已经被原谅了,抬头笑道:「可不敢当,教主这是夸我法术高明吗?」
他瞥了我一眼道:「是说你卖笑的本事高超。」
「人家不会向别人卖笑的嘛,」我嗔道,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这是何用词?卖笑?!」
风剑清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有一丝上扬,随即正色道:「那要是我命在旦夕,你会不会为了我向别人卖笑呢?」
我愣了半晌,谨慎的道:「你想听到何回答呢?」
他不问我怎么会出手,作何会放走协会人众,怎么会不为福雏复仇,反而问我这么个奇奇怪怪乌七八糟的问题?
他淡淡道:「你的回答。」
我考虑了一会,道:「你要是想听到我真实的回答,那你得先亲口保证你已经原谅了我,并且我回答之后也不许生气。」
「呵,」风剑清挑起一边眉毛,「还讨价还价?」
我索性道:「不错。」
「行。」
「你同意了?」
「嗯。」
我掂起脚,断然道:「不会!」
他倒没料到我竟然给了个如此干脆的答复,微微一怔,我补充道:「难道在教主你老人家法眼之中,我是个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吗?!」何况······何况你死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
我燕子掠水般在他唇上微微亲了一下,风剑清却略有粗暴地捧住我的脸,惩罚似的用力吻上我的唇。
「唔!」他的舌尖轻舔我的下唇,我毫无心理准备,半推半就的抗拒着,他变本加厉地将我拉近。
「你!」他终究放松了我,我头晕目眩,呼吸急促到可以称之为喘息,抱怨道,「你干嘛······」
风剑清忽然身体微微一僵,我觉察到了,回头看见一人年轻法师目瞪口呆地杵在岸上望着我们。
啊!我头脑中的掠过的第一个想法是不能让他回去······好吧,如果风剑清要杀此物人,我······我不看就是了。
诶,此物人就是当时手持单刀的那人哎······不管了,他活该······
法师回过神来,火速往湖里跳。风剑清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我吃了一惊,右手扬起。
「嘭!」法师栽到坚冰之上,我奇道:「你怎生又不动手了?!」
风剑清轻笑道:「你劝我杀人?」
我生气道:「你故意的。你明知我不能放他回京!」
「我倒无所谓,仿佛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风剑清道:「当然能够,只他若越狱逃走,我不担什么干系。奉劝一句,死人不说话。」
我瞪他一眼,沉吟半晌道:「那敢问教主大人可否借间狱牢给在下?」
我和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如何处置这人,根本没把他个人意愿当回事。哦,天哪,谁会把他的「意愿」当回事呢?谁叫他自作孽不可活!现下他想从我们俩的眼皮下溜走,那是难于登天了。
年少法师脸色苍白,眸中满是深沉的怨毒和别的些许什么,我也不想多管。我手指点出,冷蓝色幽光一闪,年少法师已被全身冻僵。
我道:「那就有劳教主大人把这人关起来啦。」
他微微颔首道:「葱苒,你得回京城。」
「什么?!」我皱眉道,「你不把他关起来吗?!」
风剑清苦笑道:「让他身陷囹圄自不在话下,但那批协会的人也见到了你,知道你在滴翠谷,你如不回京,他们纵使不怀疑你与我······你······你勾结我教,也会认定你被困于此地,无论如何定将兴师来伐。」
我嗓音有些喑哑,道:「那······那福雏······」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道:「龙族天葬,我也不想让你注意到那种场面,他已经安息了。」
我默然垂泪半晌,知他所言不虚,道:「那我走了······」
「嗯······」
「等等!杀死福雏的不是协会的人。我非常确信!那伙人一色青衣,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可能是某个集团帮派之类,相信我!」
「我相信你······」他松开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朝湖畔走了几步,回头道:「你陪我去西域吗?那我上哪儿找你呢?这个地方吗?」
「此间事一了,我去湘阳宫找你。」
呸,这个人监视我,怎会不清楚我住哪呢?我做个鬼脸,清楚自己不擅这种执手相看泪眼的离别场面,索性快刀斩乱麻,也不再道别,纵身跃入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