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散的坐在石凳上,一手支在汉白玉的圆桌上。圆台面上纵横交错,分明刻着一个棋秤,我捻起圆圆的黑曜石的棋子,沉吟半晌,放在一人交叉点上。
风剑清微微一笑:「你确定?」
我瞪他一眼,道:「这回我已经甚是肯定你是在吓唬我了,我就下这里。」
我们在竹韵宫的棋室里下棋,午觉刚睡醒的我业已输了两局了。对,一定是因为我头脑还没有清醒,我打了个哈欠。
风剑清笑言:「好吧,那我赢了。」
嗯哼?我揉了揉眼睛,细细的转头看向棋局。哦,气死我了,他不用下我都清楚了,我懊恼道:「这回不算,我还没睡醒呢,没看见没看见。你等我用冷水洗脸之后,我再赢赶了回来给你看。」我站起身来。
「小姐?」侍女在门上微微扣了扣。
咦,平时我来棋室,我的四个贴身使女风花雪月都清楚不能来棋室打扰我。风花雪月四个人是一胎四生,形貌声音一模一样,我也听不出来是谁。
我道:「嗯,进来吧,怎么了?」
侍女推开了门,道:「小姐,沐大侠来访,说有事相商,他还说带了唐家特备的黑茶,口味独特,想请圣使尝尝。」
沐云?
我看向风剑清,一脸疑问,道:「你叫他来的?」
风剑清耸了耸肩:「不是我,也许是沐云想看看你,要不我先回去了。」
「哎,你不能走啊,」我急道,「你走了我咋整?我指望你应付一下沐公子呢,你们关系不是甚好吗?」
「他又不是来看我的。」风剑清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不行!」我拉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道,「别走嘛······你就留下来呗。」
「······」也许是想向沐云显示我和他的关系,风剑清叹了口气,同意了。
「太好了!」我弹了起来来,在风剑清脸上轻轻亲了一口,道,「教主大人最好了。」
我转向侍女,道:「呃······你是哪一个?」
「小姐,我是雪,」雪显然对我每次都要问是她们四人中哪一人的老习惯非常清楚,忍笑言。
「哦,雪!」我也笑了,道,「那赶紧去招待沐公子,说我马上就到,并且说风教主正好也在竹韵宫,此刻正和我对弈。我整理一下,旋即就去。」
「是。」
雪回身离开了,带上了门。
风剑清道:「作何,怎么会非得我去?」
「省得你疑神疑鬼的,你要不是有何想法,为何要走呢?」我整理了一下着装,笑言,「而且我也不知道沐公子找我有何事,有你在,我放心一些。」
风剑清微微一笑。
苦涩清香的黑茶我好久没喝到了,准确来说,都三年多没喝到了。呼,味道还是一样呐,我有点想唐夫人了,唐夫人对待唐雪慧和对待我能够算是不分轩轾,对我的胡闹很包容,我去西域临行之前一定要去拜访一下她。
我道:「沐公子光临敝处,不知有什么事?」
沐云看了一眼我和风剑清牵着的手,道:「你们俩······」
我面上微微一红,风剑清轻轻笑道:「我们俩没有何,只是很纯粹的恋人关系罢了。」
好吧······我瞪他一眼,暗中在桌子底下微微踩了他一脚。只不过此物表述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沐公子有何事吗?」我赶紧追问道。
沐云显然对我们这种相处方式感到陌生而新鲜,回过神来,道:「听闻两位要远赴西域,不知在下能不能帮上何忙?」
我和风剑清对视一眼,这时想到了悬在他腰间的冷月长剑,只不过,现在风剑清于剑术一道简直通神,似乎有没有冷月,都没何关系了。
我道:「不必了,沐大侠镇守京城也是需要神兵利器护身才好。希望沐大侠能查一查京城有没有暗杀组织,成员很可能是一色青衣。」
「一色青衣?」沐云道,「你记得,你醒来以后刚来京城,我们在天香楼像是看见了一桌青衣人?」
风剑清眼角带笑,冲我点了点头,显然是想说「好啊,你可没和我说过这回事。」
啊?沐云的记性这么好的吗?好像是有,他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不对啊,我一向觉着沐云不通文墨,记性也不见得多高明啊······
「呃······好像······好像是的,那沐公子多多调查他们的底细。」我尽量正常的答道,随即狼狈不堪的向风剑清望了一眼。
「是。」
「······呃沐夫人还好吗?」我追问道。
沐云明显开心道:「她业已有喜了。」
我双眸亮了,连声道喜。哦,对,慧姊!我到现在这些人一人都没有来得及拜访······这次行程定的有些匆忙,等忙完了这一阵子,就再也不用着急了······
闲谈了几句,沐云心有遗憾的告辞了。
风剑清挑起一面眉,道:「所以······」
我打断了他,道:「啊啊啊我从实招来,我当时就是正好碰上了沐云,随后让他救柳怜玥,没了。」
风剑清悠然道:「沐兄记性并不甚佳,那晚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想必是因为遇见了你。」
「哎,你得了吧,」其实我也觉着他说的有道理,「······风教主不能总是因为别人对我好就吃醋啊,我甚是洁身自爱的!」
「行吧,」风剑清伸出手,道,「反正你想跑也跑不了的。」
「切,自作多情。」
我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勇气当面告诉唐夫人,说唐夙还活着,我好忧心唐夫人年事已高,吃不住这一吓,况且大夜晚去拜访老年人,是不是有传统说不吉利······
我写了一封信,大致是说我现在很好,甚是思念唐夫人,只不过远行在即,无法来访,望夫人恕罪,并且附上了一笔,说前些日子探听清楚唐公子虽身负重伤,但现在已然痊可,性命无碍,只是相隔万里,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赶了回来。差人送给唐夫人。
满地都是我撕碎了不要的草稿,这当真不清楚这么措辞,只不过总算封好寄出去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风剑清道:「你这么在乎唐夙的母亲?」
「是啊,」我坦言道,「她待我很好,就像亲生母亲一样,等回来以后我一定要让她认识认识你。」
风剑清道:「魔教害得她独子如此之惨,你觉着她会见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撅起嘴唇,这倒是一人问题呢······我道:「哎呀,那你们看在我将死之人的份上,能不能一笑泯恩仇呢?」
「你······你作何可以对待自己的生死都这样玩世不恭呢?!」
「我错啦我错啦行不?」
他道:「······你这一点也不诚恳。」
「教主~啊啊啊痒!你别碰我!!!······风剑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