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入局

冷云烟忽然就毫无预兆的倒地，这一下差点把萧雪吓个半死。

几乎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萧雪就直接扑过去探了冷云烟的鼻息，感觉到冷云烟还有呼吸后，萧雪才松了一口气，冷云烟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该死在此物关口上。

冷云烟尽管还有力场，可是她的鼻息太过微弱了，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主子，主子」萧雪试着叫了冷云烟好几声，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望着躺在地上的冷云烟，萧雪伸手摸了摸自己锁骨附近，似乎是在挣扎何。

终究做出了决定一般，萧雪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随后吹响原本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原来是个传递信息的口哨。

口哨的外观做的并不精巧，看起来也只不过街边顶天不超过十文财物的料子和手工，并不能引起人多大的注意，甚至可以说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吊坠下，有着精巧的机关术，便只是这机关术，就业已千金难求。

只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出现在了萧雪的身后。

「三更半夜的扰人清梦，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儿」男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还有些不耐烦，但萧雪像是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

这些年她伺候冷云烟，冷云烟辉煌时她受人阿谀奉承，冷云烟落魄时她跟着受尽冷眼，何样的人没见过，仅仅是如此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只是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

「她忽然摔倒了，鼻息很弱，我手里业已没有参丸了，我怕她出事儿」萧雪望着还躺在地面的冷云烟，萧雪心情有些复杂。

对于冷云烟，她从来都做不到不参杂感情和利益的去看她。

萧雪觉得冷云烟可怜，可同样的她没有可怜别人的资格，谁都能够同情冷云烟，她不行。

「你手里没有参丸了，你都给她用了」萧雪隐隐听出，这后半句有着隐秘的怒火。

「我用不到，可是她要是死了，我们岂不是满盘皆输了」萧雪虽然清楚他生气了，但是却一点都不惧怕他。

她的任务就是让冷云烟好好活着，其余的都不重要，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男人忽然扑过来，一把把萧雪抱在怀里，整个人在颤抖，面上全是惶恐之色，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不耐烦。

「阿雪，我就你这么一人妹妹，你要是出事了，哥哥要怎么活啊，你本来也能够过大小姐的生活的，如今却只能伺候人，是哥哥对不住你，参丸是给你保命用的，不要在随便给别人了」

对于男人的平静，萧雪有些意外，她试探的开口「哥哥真的不在意她吗」

萧雪感觉到自己哥哥的情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后叫自家哥哥救人。

谁知男人只是看了一眼，说了句情绪过于澎湃，怒火攻心罢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丢了三瓶药给萧雪，「两瓶参丸自己用，不许给别人，剩下一瓶给她」

萧雪望着自己哥哥离去的背影，他或许以为自己走的很潇洒吧，可是萧雪却看到都是落寞。

萧雪的目光落在冷云烟身上，哥哥总说她可怜，可她觉得冷云烟才是这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好像所有人都在算计她，可是算计她又能得到何呢？

萧雪也不清楚算计她究竟能得到什么，可是所有人都在算计，仿佛只要冷云烟过得不好，那么所有人都可以过得很好。

萧雪不明白，可萧雪觉得冷云烟和夫人长得真像啊，果真是夫人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夫人若是知道她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九泉之下怕是也不能安宁吧。

萧雪收起了口哨和哥哥留给她的药，又给冷云烟喂了一颗，大概过了一刻钟，冷云烟才悠悠转醒。

「主子，你可算是醒了」冷云烟看着萧雪，她眼中的忧心做不得假，可是冷云烟自己像是隐隐闻到一股很淡的药草味，那种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一人人身上的味道，可是到底是谁呢？作何感觉好像有段记忆莫名其妙的就不存在了。

冷云烟还在想事情，可是萧雪却业已扶着她上了马车，催着她休息了。

折腾了这么久，她的确有些累了，世子府毁于一旦，恭亲王府她也回不去，冷云烟觉得自己仿佛无处可去。

原来，谁都不要她，真的不是一场错觉。

最终冷云烟住在了客栈里，那是母亲的嫁妆，如今是她的了。

身心疲惫，本该好眠，可是闭上眼，冷云烟总是会想起，那生生被藤木敲下来的孩子，那种痛只要回想起来，身体和心脏都会一起跟着疼痛。

冷汗浸湿了被褥，冷云烟也没有了睡觉的念头，干脆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原来回忆的疼痛持续了这么久，已经是三更半夜了，茶水业已凉透，她却不打算叫人来换，即使萧雪就住在她的隔壁，不过夜深人静，她更喜欢独处一会儿。

推开窗口，明亮的月光把原野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凉风习习，她却觉得这样最是舒服。

楚御风终究还是死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那么她都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了。

冷云烟用了不少年都没有想明白，怎么会冷云烟是她，云浅柔也是她，可是楚御风能爱云浅柔却恨毒了冷云烟。

忽然湿了得眼眶滚落泪珠，「楚御风那三年里，不止那三年，冷云烟是真的爱过你。我相信你也爱过我，只不过你爱的不是冷云烟，是云浅柔，若是你清楚当年你承诺过的浅柔被你后来如此对待，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哪怕就那么一点点。罢了，你不会知道了，你已经死了，云浅柔也业已死了。」

回想这些年，冷云烟找不到自己有任何一件抱歉楚御风的事情。

对于冷云烟来说，她失去了爱人同时也失去了仇人，对于长都来说，只只不过是少了个楚御风，一人楚御风并不值得在意，充其量有人谈论起有人感叹可惜了一个美男子。

有时候美貌太过并不是好事儿，不管对于男人还是对于女人来说都一样。

而美貌这件事儿，一直都是茶余饭后闲谈的焦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或爱己之美，或贪图他人之美。

楚云轩有些无可奈何的听着那些人谈论美丑，何选美大赛，什么投票第一美人。

这长都第一美人当属玉星公主，但试问谁敢把玉星公主拿来投票选美？

玉星不找你麻烦，你就烧了高香偷着笑吧，还敢往玉星身上撞，是嫌自己命长吗？

「皇兄，皇兄」楚云轩被叫了两声才回神，就撞上楚云燕揶揄的眼神「想何想的如此入迷，莫不是被美人勾了魂去」

楚云轩咳嗽一声，掩饰不好意思，被美人勾了魂还不至于，常年对着玉星那张脸，对着别人早就免疫了，可是这世上比玉星更美的人恐怕是没有了，大楚第一美人岂是浪得虚名。

「皇长姐生辰快到了，皇弟想好备何礼物了嘛？」楚云轩喝了口茶，他就是为这个才走神了。

玉星公主的生日，怕是又要大办了，每次玉星生辰都是兴师动众的，皇嫡长公主的生辰比帝后的还要隆重，可是帝后纵着，又身为皇嫡长公主，纵使心有不满也只能压下去。

甚至有皇子甚至时常感叹，他们活的还不如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结果有一次不清楚被谁传到了玉星公主耳朵里，玉星生生拿鞭子将那位皇子抽了个半死，从此残废了，可是帝后也只是不闻不问，甚至直接将皇子生母送到了皇子身旁，说是体谅他们母子情深，相互照应，其实母子都被幽禁王府，而这位皇子封王也是被玉星抽残废以后获得的补偿罢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谈论玉星公主了。

玉星公主的生辰，总归是怠慢不得的，楚云轩问楚云燕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和玉星的确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可是这个长姐他的确猜不透。

荣华富贵，琳琅珠玉，她什么都不缺，送何仿佛都入不得她的眼。

楚云轩甚至一度怀疑过，玉星并不是皇后的孩子，他不相信皇后那般仁善的人，会养出玉星这般阴毒蛇蝎的人，可若不是皇后亲生的，皇后虽然仁善却并非是个软柿子，换做别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皇长姐总归是什么都不缺的，皇兄你又是皇长姐的亲弟弟，你送给她的东西，只要是心意到了，她便是欢喜的吧」楚云燕对着楚云轩缓缓开口。

「九弟不也是皇长姐的亲弟弟」楚云燕被楚云轩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涩笑道：「五哥又不是不知，皇长姐向来看不上我们这些庶出的姊妹」

楚云轩也没有多说何，嫡庶有别，玉星公主的确看不上这些庶出的姊妹，他也不好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楚云瑶和楚云轩是嫡子女这件事儿，一贯都是他心上的刺，他虽然贵为皇子可是庶出就是庶出，终究低人一等。

若是他本就低人一等也就罢了，可是他原本是有机会成为嫡子的，这对姐弟和她母亲一样的令人厌恶。

楚云轩沉默不语，他和玉星是亲姐弟，可是他总是觉着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懒得去理会罢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对他而言并没有致命的吸引力。

楚云燕自称有事便离开了，楚云轩也没有留他，本就是偶然相遇，楼下吵闹的声音还在讨论是谁是长都第二美人。

第一自然是玉星公主楚云瑶，试问谁有胆子和命跟玉星公主抢。

楚云轩起身准备走了，一抬眼却从开着的窗口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姑母？」有着些许疑问，却还是摇头叹息，怎么可能，他的姑母早就死去了。

算算时间，他的姑母也已经与世长辞十年之久了吧。

许是不由得想到姑母，又想到姑母的孩子，楚云轩的脸色不太好看。

姑母玉纤云那般一个巾帼女子，作何有个那般不中用的女儿，玉纤云一生英明统统都毁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楚云轩依稀记得，姑母唯一还活着的孩子好像是叫冷云烟，身为姑母的女儿她着实不配。

楚云轩不想再去看，索性转身下楼，按照年龄来看的话，刚才那个女人理应就是姑母的女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比起玉星的声名狼藉，冷云烟的名声更是不堪。

一人被丈夫当着王公贵族的面捉奸女人。

能有何好名声，楚云轩内心有些烦躁，他不想注意到这个女人，也不想回忆那些有关于姑母的时光，因为每次回忆的对比，都会让冷云烟更加不堪。

楚云轩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倾诉的人，找不到能同他排解情绪的人，他明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嫡长子。

其实帝后给楚云轩的宠爱并不比给玉星的少，只是楚云轩不比玉星声名狼藉，自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少了些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忽然之间，楚云轩觉着自己很想这位长姐，几乎没有犹豫的就进了宫。

他是被特许能够随意出入宫门的王爷，虽然夜色已深，可是不见到长姐，他只怕是难以入眠了。

楚云轩甚至没有让人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他是锦瑟宫的常客了，玉星公主也吩咐过若是他来不必拦着。

楚云轩是唯一一人不是锦瑟宫的人，却能够自由出入锦瑟宫的。甚至连帝后来玉星这个地方都要先行禀报。

「王爷稍待，公主正在沐浴」云锦给他奉了茶，就侍立在一旁，整个锦瑟宫里寂静的只有呼吸声。

楚云轩觉着楚云瑶这个地方是没有人气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冷冰冰的宫殿，冷冰冰的命令，冷冰冰的装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锦瑟宫是整个大楚最为奢华的地方，比帝后的宫殿还要华丽，纵使王公贵族都难求一颗的红玉珠，楚云瑶也只是用来垂坠珠帘。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有什么急事吗」楚云瑶似乎永远都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可楚云瑶生的却是极其的魅惑，那种清脆悦耳的声线和她这张脸十分不符。

「姑母」楚云轩的开口，玉星却业已不觉得意外了，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她死了。

「楚云瑶，你到底有没有心，她那么疼爱你！」楚云轩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仿佛在玉星面前，他总是容易失控，玉星看到的永远都是他最真实的情绪。

而这种感觉就是父皇母后也没有带给他，他和帝后之间仿佛隔了些什么，可是和楚云瑶却没有。

明明在楚云瑶回来之前，他才是和父皇母后相处最久的人。

「你见到她了」楚云轩永远都是楚云瑶的例外，是以哪怕玉星娇纵阴毒，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她和楚云轩不是亲姐弟。

楚云轩愣了一下，「你知道」，玉星瞬间就恍然大悟了楚云轩的来意。

「你回去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姑母唯一还活着的女儿」玉星公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能够的话，在她生命受到威胁，你又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她一把」楚云轩只是觉得很诧异，却在抬头的电光火石间看到了玉星落寞的目光。

一时之间，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玉星。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嫡长姐刁蛮任性，肆意张扬，她何时如此落寞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配！姑母那般清风霁月之人，怎么会有她这般肮脏的女儿！」楚云轩的义愤填膺对上的是玉星冷冰的眼神。

「肮脏，楚云轩对你来说什么是肮脏」

「她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捉奸在床还不算是肮脏吗！」楚云轩几乎是失态的喊出了这一句，他对冷云烟的种种偏见，大多源于那一场被他亲眼所见的捉奸在床。

「啪」的一巴掌，整个宫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楚云轩有些不可置信，他在玉星这个地方是最任性只不过了，可是玉星也只是纵着他，一句重话都没有，今日居然为了一个冷云烟动手打了他。

「长姐」玉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了自己颤抖的身子，一字一句却是问得楚云轩字字锥心。

「楚云轩，你多大了？你亲眼注意到了冷云烟与人欢好的场面吗？你以为当年的姑母是作何嫁给恭亲王的，你自以为只唤她姑母就能掩盖当年的事实吗？你为她不平，却用最恶毒的揣度去看她唯一的女儿，这就是你对姑母的怀念吗？」

「楚云轩，你是怀念姑母吗？你只是怀念你心中那清风霁月的美好，不容许任何人给她一丁点的污点」

「楚云轩，你好好想想，你要自欺欺人也就罢了，可你不能自欺欺人的时候迁怒他人，就算迁怒他人，这个人绝对也不能够是冷云烟」

楚云轩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她来找玉星竟然会是此物结果，楚云轩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锦瑟宫，玉星遣退了所有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开始落泪。

「娘…娘亲，初薇好想你，阿轩怎么会变成此物样子。」

锦瑟宫里玉星公主抱着膝头无声落泪，依云楼里冷云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香炉里的青烟。

她暂时也没有要物色个宅院的打算，她不止要住在客栈，她还要全长都的人都知道她冷云烟竟然沦落到只能住在客栈里度日。

冷云烟说了自己无处可去，要住在这里的时候，掌柜的干脆把最里面的一间房改给她住了。

冷云烟倒是要看看，她的那位好父亲，作何平息苛待王府嫡女的声浪。

或许苛待嫡女不能算何大事，充其量就是家事儿，可问题就是她不仅仅是王府嫡女，她还是玉纤云唯一的女儿，而玉纤云是有军功在身的，苛待将军遗孤，便是国事儿了。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消息业已传出去了」萧雪看着满室的烟雾走过去打开了窗子。

主子自从那年赶了回来以后，像是就变得格外的喜欢侍弄药物，方才那些烟雾看起来没何，可真真切切却都是毒雾。

「主子，可需要在推波助澜一番」面对萧雪的询问，冷云烟只是笑了一下。

推波助澜，这种事情又何必她自己亲自动手呢，自然有人会去做的。

「玉星的生辰快到了吧」萧雪心领神会，那位嫡长的公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恭亲王府苛待嫡女的事情，在玉星的生辰宴上传出去，那可真是精彩纷呈。「主子，三天后就是了」

冷云烟笑了笑，毒烟随着微风进入她的身体，当初楚御风的那几十藤木，让她彻底的伤了身子。

总是会觉得腹部隐隐作痛，只有这种药草可以让她短暂的缓解疼痛。

她爱了楚御风九年，嫁给他三年，最后换来的只是一身的伤痛以及再也不会有孩子了的下场，想想都觉得可笑。

楚御风尽管死了，可留给冷云烟的伤痛，每时每刻都会提醒她，那段感情是何等的不堪。

「玉星公主左右什么都不缺，这贺礼不失礼数即可」冷云烟随手拾起台面上的书卷，想了想却还是改了主意。「萧雪，母亲的那只臂钏可带了」

「主子，那可是王妃娘娘的遗物啊，娘娘生前最是喜欢了，您用她送人不太好吧」萧雪有些不忍心，只是一场可以有不少种方式的算计，为什么一定要用生母最珍爱的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既然带了，那便用她给玉星做生辰礼吧」萧雪清楚，冷云烟做了决定，就业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将那臂钏拿来吧，我想看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雪只得寻了臂钏给冷云烟送来，又悄无声息的退下。

告别也好，怀念也罢，似乎这位郡主殿下并不是很在意王妃娘娘的遗物。

冷云烟望着臂钏，那是一只水晶的臂钏，其实并不值何财物，只是上面的点缀却不太一样，别人家的臂钏都是花草金玉之类的，可是这只是水晶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蓝色水晶打磨而成的臂钏，上面镂空的地方也镶金点玉，却和寻常臂钏的结构全然反了过来。

臂钏上还镂刻着一条龙，是全然隐藏在水晶上的，若不细细拿到手里端详，断然是不会知道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都不是冷云烟在意的，冷云烟最在意的是，那条龙的龙角上分别刻着寒和云。

因为不爱父亲，所以连同自己都不被玉纤云喜欢。

云是玉纤云可是寒是谁？冷云烟其实并不太想知道这个答案，母亲不爱父亲，这是她一贯都知道的事实。

有些时候，就那么些零碎的小物件，就能勾起人的回忆，或者美好，或者不堪。

「母亲母亲，烟儿的新裙子好看吗？」那天冷云烟穿了条绯红色的裙子，兴冲冲的跑到玉纤云面前，希望母亲可以夸她一句好看。

谁知玉纤云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她精心打扮，最后只换来了这八个字。

犹如一盆入了秋的凉水浇了下来，让她从头凉到脚。

从此她记住了母亲说的，女孩子要端庄大方，轻声细语。

那时候，玉纤云就是望着这个臂钏，连一人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冷云烟。

许是小孩子太过闹腾，也或者是不甘心被无视，冷云烟自己也忘记了当时是出于何样的心理，她跑过去从玉纤云手里夺过了臂钏，一把摔在地面。

好好的一只臂钏，登时四分五裂。冷云烟就那样气呼呼的看着玉纤云，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看到玉纤云不同于平时的眼神。

忽然之间，冷云烟觉着自己仿佛被千万根针扎过一般，「母…」她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重重落在了她的面上。

那仿佛是玉纤云从未有过的打她，忽然之间她所有的委屈都暴涌了，哭着跑出了母亲的院子。

这才有了如今这个镶金点玉的臂钏，只是那只龙缺了一角，镂刻寒字的那只角不见了，母亲修补时没有让匠人修补那只角，直到如今这只臂钏都缺了一只龙角。

听说后来，母亲找了能人巧匠修补那只臂钏，可是臂钏损坏的太过严重，要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冷云烟始终都想不恍然大悟，怎么会母亲坐拥荣华富贵却对这只臂钏如此情有独钟呢？

她总觉得，这只臂钏会掀开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只是不论好坏，这个秘密她都要知道。

玉星的生辰快到了，不清楚她看到这只臂钏会作何反应呢？

这位公主，像是对于冷云烟的母亲玉纤云过分关心了。

她的母亲玉纤云巾帼英雄，被人敬仰爱慕都很正常，可是当此物人是玉星公主的时候，她就该重新考虑发生这件事儿的可能性了。

「母亲，为何你就仿佛一人谜团一样，明明你业已过世很多年了，可是仿佛你永远都活在别人心里，把所有人都搅进一人谜团里。」此物臂钏其实对于冷云烟来说，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也没有那么多的回忆。

玉纤云留给她的遗物，又何止这一件，可她不清楚是，有些你弃若敝履的东西，却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过三天而已，转眼罢了，三天以后，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香炉里的烟还在纷纷涌出，冷云烟却感觉到了一丝杀意。

这么快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了吗？她这才赶了回来第一天。

「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呢？」她死过不少次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惧怕什么呢？

「郡主殿下，名不虚传」有些阴鸷的声音传入冷云烟耳中，他不喜欢这种声线，熟悉的令人厌恶。

「燕之楚」冷云烟有些诧异，这个人怎么还活着，她活着就意味着自己的秘密可能会泄露，可是他既然活着，这么多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郡主殿下，是燕某小看你了，只不过郡主殿下也未尝不是小看了燕某，燕某还活着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冷云烟一点都不想和这个男人有所纠缠。

「你来杀我？」

「非也，郡主这么美的女人，杀了多可惜，燕某相合郡主做个交易」

冷云烟蹙眉看他，等着燕之楚的后话。

「燕某替郡主保守秘密，郡主为燕某……，郡主若是不同意，燕某就只要将郡主的秘密说出去了」

「你威胁我」

「燕某不敢，郡主不是三年前的郡主，燕某也非三年前的燕之楚」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自然」

冷云烟叹气，这趟浑水，似乎越来越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