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在遇不识

第十五章：在遇不识

冷云烟时常会发了疯似的在石穴里翻找着东西，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何，只是觉得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日子一年一年的重复，或许她就该活在这个地方，又或许她就该死在这个地方。

没有人记起她，甚至于她自己也会时常忘记自己，忘记作何会活着，忘记自己还活着。

像是被一种病迅速蔓延一般，冷云烟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偏远的山里，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楚御风，没有萧落，她何都没有，哪怕她就这样死去也不会被人记住，没有人会发现她的死亡，她的身躯将被野兽分食。

滚烫的身体，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好累，似乎累到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仿佛注意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还是红色的裙角，是谁？死神来接她了吗？

「母亲……」

「母亲……」

「母亲……」一声接着一声，她甚至都业已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冷云烟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用力，似乎下一刻就会把被子撕碎，萧雪看了眼冷云烟的动作，又瞅了瞅男人，「她要醒了，比预想的更快」

男人蹙眉，这种药对于冷云烟来说药效已经越来越短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儿，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我走了，你照顾好他」男人站在窗前看了眼冷云烟，就准备离去。

「哥哥，你后悔吗？」萧雪的话还是落在了男人耳中，只是他没有回答纵身而去。

后悔？他有何资格后悔？说的好听点他是世人眼中高高在上少主，可他其实也不过是义父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若说冷云烟这一生皆被算计，由不得自己，可其实他们只是做了一个引导甚至是误导，所有的结果都是冷云烟自己选择的结果。

然而他和萧雪呢？他们只能服从命令，半分都都不由不得自己。

「萧落啊萧落，你本就是不值得的，冷云烟记得所有的爱恨情仇，依稀记得所有的喜怒悲欢，可是唯独忘记了你」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左胸口有处有一道两寸长的伤疤。

当年冷云烟将他推倒，他被撞到了头部，命悬一线，属下是将他救了回去，可他差一点就没命了。

他永远都依稀记得义父当时那冰冷的眼神和诛心的话语。

「堂堂药谷少主，竟然差点死在一人外伤上，萧落你还真是令本尊意外啊」

「本尊只救你这一次，若是你不堪大任，那这少主大能够换个人来当」

「本尊半生筹谋，差点毁在这样一人意外里」

……

他的眼睛沉重到睁不开，然而却还能听到，甚至还能感受到疼痛。

那一把短刃插入他心脏的时候，他差点以为义父放弃他了，没有任何麻沸的药品，就生生的穿过心脏。

「萧落，记住今日的疼痛。记住这份疼痛是谁带给你的」那一刀疼的撕心裂肺，可是他生生咬住了牙，想到那笑起来很好看的浅柔，萧落忽然就觉得心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还是活了过来，可从此以后，他就要靠着特制的药续命。

整整一年时间，他用了整整一年才恢复如初，自然只是表面如初。

萧落看着自己胸口的刀疤，义父说在他的心口种了蛊，其实他也知道义父有很多种给他种蛊续命的方法，但是却选了最疼痛让他记住的一种方式。

一年以后，他好了，他兴冲冲的跑去找云浅柔，可是却早已人去楼空。

云浅柔走了，萧落的心底是何等的灰心，她就这般不在意他的死活嘛？

将自己推开险些致命后，就这样离开？那个时候萧落想，浅柔不是这样的人，她或许只是情势所逼。

萧落不能去找云浅柔，义父给了他新的任务，就这样他被困在了药谷。

因缘际会，他竟然注意到了云浅柔，她同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走在一起，一妖媚一端庄，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原来如今她竟然出落的如此好看，果真还是长都的风水养人，当初她见到的那小姑娘可是瘦的紧。

转瞬就是几年光阴，原本以为她和云浅柔再也不会见面了，可义父却派他来了长都。

他寻了个云浅柔独处的机会的，靠了过去轻声唤她浅柔。

云浅柔抬头嘴角带笑，眼中却有着诧异「方才是公子在唤我？」

萧落怔怔的望着云浅柔，良久才开口「浅柔，你」

冷云烟望着他，眼里都是客套和疏离，还有防备和陌生，那种眼神直接刺痛了萧落。

「玉云郡主，公主殿下在等您」婢女跑过来叫冷云烟，冷云烟对着萧落行一礼便离开了。

望着冷云烟离开的背景，萧落自嘲的笑了笑，手附上自己的左心口，「这个地方仿佛有点疼」

原来她如今生活的如此好，玉云郡主，的确尊贵。

萧落收敛了心思，回身前往客栈，他来长都是有任务的，并不是来和云浅柔，不，是冷云烟儿女情长的，况且看她如今的样子，恐怕都不知自己是谁吧。

客栈里，萧落看着跟前这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挑了挑眉，果真是和他一样的爱好。

「阿雪」一声阿雪，女子回了头，注意到女子容颜时，萧落愣了一下，此物女人的眉眼和他简直是一人模子刻出来的。

「少主」女人行礼行的很利索，并且用的是他们药谷的礼仪，那么就不会错。

「你理应叫我哥哥」萧落看着跟前的萧雪，萧雪看起来仿佛是过得不错，可义父是把他送出去当婢女的，在高贵的丫鬟也是奴才。

「那哥哥可见过人了」萧雪倒是懒得计较到底是哥哥还是少主，药谷的人见了萧雪还是会叫一声小姐。

可他们都只不过是棋子，这一点萧落恍然大悟，萧雪也恍然大悟。

「义父为什么盯着一人十五岁的小丫头下手」萧落没有回答萧雪的话，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哥哥，你僭越了，我们只需要服从义父」萧落没有说话，他这个妹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人只会服从的机器。

「哥哥，义父的目标是玉云郡主，你可以想办法认识一下，我会给你提供她的行程」萧雪像是并不想和萧落叙旧，他们之间这么多年也只有书信联系，这是他们兄妹的从未有过的见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冷云烟」萧落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面。

为什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