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试探

路梦拦下了水杯，又推了回去。

再小心盖上盖子免得挥发。

尽管他自己不缺水用，但也不能挥洒别人的好意。

在真心面前，任何苍白的话语都显得无力。

见路梦拒绝，霍步阳下定了决心。

他突然霍然起身了身，随后直直地就要屈膝跪下。

路梦却是依旧微笑着拦住了他。

一人少年没有屈服于绝望，他的脊梁同样也不该被希望压垮。

何况路梦不是在做慈善，他想要的也不是一个奴隶。

「别急着感谢我，你还依稀记得我说过吧，在正式为你的妈妈做手术前，你还需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才行。」路梦拍拍灰也跟着霍然起身了身，「离天亮还早，不如现在就去吧。」

拒绝报偿有时候也是一种傲慢。

也是时候让小霍安心了。

也让自己安心。

霍步阳紧张地微微颔首，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大的人情，需要他去做的事情一定也万分危险。

只是无论有多危险，他都愿意去做。

这时，成就解锁后奖励的2000开币已经到账，虽然毫无疑问在后期系统的一次性奖励不会是收入的主要来源，但就目前来说，仍旧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路梦心念一动，领取了开币，只觉得后腰一沉，从重量上判断是20枚一百面值的。

很科学。

……

霍步阳紧紧地抓着绳子，感受到它在手中不断地晃动。

这是路梦沿着绳子往井下爬的信号。

路梦不知是怎么找到的这口古井，随后把身上的重物都留在井口让霍步阳看守，自己系上绳子爬下去探险了。

绳子的一端系在一节树桩上，霍步阳其实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气，他抓住绳子只是为了确认井下路梦的情况而已。

小霍有些茫然，他的任务未免有些太过简单。

自己来干什么的？

这个任务是有危险，但有危险的人是路梦。

「路大哥，你还好吗？」他试着喊了一声，但井里只传来一阵阵回音。

过了一会儿，就在霍步阳开始有些担暗自思忖要再喊的时候，井里才传来路梦幽幽的声音：

「小点声，别把别人惹来。」

霍步阳连忙闭嘴。

夜色寂静，霍步阳开始有些无聊，乌云散去，双月的光辉洒在身旁，让他看清了路梦留在井口的东西是些何。

从回答的间隔来看，路梦业已下到很深的地方了。

一個银白色的金属箱子，之前路大哥就是从里面取出药品为妈妈疗伤的。

这是以杀人为目的设计的武器，说不定已经沾染了人命。

一把精钢砍刀，刀身狭长还遍布沧桑的划痕，看起来保养得不是特别好，却透着一股蛮横的杀气。

霍步阳咂舌，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样的武器。和他们这些拾荒客随手捡来防身的简陋武器不同，以往只有那些帮会打手甚至头目才有资格佩戴。

越想越觉着这个路大哥不简单。

不过霍步阳发现自己事实上的确不了解路梦就是了，只是不知为何从心底里就觉着他很亲切。

可能是只因路大哥是个好人吧。

路大哥的包裹也留在上面，破布里漏出一枚闪着诱人光泽的开币。

哇塞，一百！

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大钞，而这样的面额看起来还有整整一包。

路大哥真有钱。

「快，拉我上来！」井底蓦然传来路梦的声线，仿佛还带着一丝惊恐。

霍步阳吓得一哆嗦，赶紧用力拉绳子，可绳子却仿佛被何东西拉住一样，作何也扯不动。

霍步阳的神经绷到了极点，但绳子却越拉越紧，越拉越重。

他连忙大喊：「路大哥我拉不动！你快爬上来！」

可井里却没有再传来声线。

霍步阳一咬牙，把绳子一圈圈缠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拼尽全力地拉扯。

他感觉手指都快要被勒断了，肩膀旋即就要脱臼。

路大哥千万不要有事啊。

蓦然绳子一松，而井里也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霍步阳止不住地摔倒，又猛地跳起来，想要冲到井边察看。

井边的绳子空荡荡地摇晃。

绳子断了，而那声音像是碎石滚落……难道是路大哥被埋在下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不由得想到这种可能，霍步阳的脸色苍白。

明明是路大哥救了自己一家，到了应该自己帮他忙的时候却躲在岸上，他后悔，无论井里有何样的危险，他都应该坚持自己下井才对。

作何会越是好心的人，越是要遭遇这样的危险。

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会……

「路大哥！」霍步阳大喊。

啪，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温暖有力。

「嘘，我不是在这吗。」

回头看去，正是路梦，他的面上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反而是一片平静。

「路大哥你没事吧？」霍步阳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路梦像是不想多说，「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在微光中，他的侧脸带着好看的弧度，却又深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霍步阳没有多想，路梦能够平安无事就万事大吉了。

而且这才是大哥该有的样子，无论遭遇了什么困难，都能举重若轻地在幕后解决，只在事后轻飘飘地说一句「没何，小意思」，只给旁人留下无限的遐想。

这很符合霍步阳对路梦的想象。

他的手中提着一台仪器，上面的显示屏已经黑掉了。

望着霍步阳忙里忙外、单纯的样子，路梦的心思却异常活络。

金属探测仪，这是他从井下带出来的东西，无论是用来探查废墟还是寻找矿脉都甚是有帮助。

为了走了枢纽站，掌握一门稳定积攒资源的手段还是很重要的。

可惜不是何核能电池，早就没电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找到更换的电池，或者掌握发电技术前，恐怕都还不能启动。

按理说，这处古井只有路梦清楚位置，他全然能够不用这么早就把它带出来。

只因为，这是一场试探。

井里，何危险都没有。

路梦不会天真地因为系统判定霍步阳成为了队友，就无条件地信任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实不是游戏，只要是人，就有可能背叛，在信任霍步阳之前，他需要保障。

路梦留在井口的三样东西都有深意。

只要拿到了医疗模块，霍步阳就能自己救治他的妈妈，不再需要路梦这样一人外人。

最后，霍步阳只需要在路梦爬到一半的时候拿出砍刀，就能轻易割断绳子，把他摔死。

而那一包巨额的开币，足以让一个拾荒者家庭实现阶层跃迁，过上无法想象的宽裕生活。

之后再随便搬几块石头把井口埋起来，就再也没有人能知道这一切，路梦的存在将会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这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试探，路梦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医疗模块里的疗伤药剂早已在宋柴那消耗了不少，要是没有路梦锻炼出来的5点医疗技能，一无所知的霍步阳根本不可能治好他的母亲，只能延续她的痛苦。

而他选择的此物古井其实并不深，只是在黑夜中看不清底细。

而在井底又连接着一人矿道，他在呼救时只是把绳子绑在井底，让霍步阳怎么拉都不可能拉动，自己从矿道隐蔽的出口回到地面，这才出现在霍步阳的后方。

要是霍步阳动了半点不该有的心思，那这口古井，就会成为他的葬生之地。

据说在掘穴摸金的时候，要是是父子打好的盗洞，往往是父亲在地面上接应，而儿子下去拿东西。

只因父亲不想空有财宝而断子绝孙，而儿子则没有这样的束缚，要是他被独占财宝的欲念冲昏了头脑，就有可能制造惨剧。

哪怕这只是前世的地摊传闻，也足以说明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是以有人会说不要考验人性。

但路梦不会管这些，他现在只有一条性命，与其让给别人，不如让选择威胁自己的人去死吧。

反正成就奖励已经拿到手，他也能开启mod的安装强化了，废土一直不缺独狼。

只不过现在这些假设都并未发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梦别好刀，把「财物包」重新藏好。

而霍步阳主动揽下了背箱子的任务，以他的身形背起来像是还有些吃力。

路梦微笑着，一面走一面听着霍步阳的絮絮叨叨，少年在前面的生命里背负了太多生活的重任，除了母亲以外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人，但他又太过懂事，不想让母亲担心，因此也不会对她诉说自己在外面挣扎的经历。

现在遇上一人路大哥，卸下心防后，反而显得有些话痨，带上些活泼的少年心性了。

路梦只需要做好一人倾听者的角色，偶尔耐心地应答几句。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霍步阳不是因为信任他、或者说只因太过纯良，才没有选择落井下石，杀掉自己。

而是他早已猜到了这是一场试探，但意识到只有路梦活着才能救自己的妈妈。

这样也可以，也算他通过了考验。

只因这说明他是个聪明人，路梦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要是一人人是个聪明人，他就不会把主意打到路梦的头上。

「回去我要先好好睡一觉，今天好累啊。」路梦打个哈欠，这倒是实话，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路大哥伱还说呢。」霍步阳有点不服气，「说好了要我帮忙，结果我何忙也没帮成，分给我的任务也太简单了吧，你是不是瞧不上我。」

「此物任务要通过可不简单呢。」

「是吗，我作何没觉着……」

……

至于万一要是霍步阳发现了今天的一切只是一场试探，会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

路梦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后，业已拉下机关堵死了矿道。

很简单，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