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砍翻废土

「要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路梦徐徐开口。

邹黄闻言先是一喜。

但当他看见路梦取出了手弩后，喜色瞬间化为了惊恐。

路梦抽出三根弩箭，手指抚过闪着寒光的箭头，动作居然有一丝优雅。

「我站在这，只射三箭，你能跑多远跑多远，能不能活着，就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爷，别这样……」邹黄吓得连忙求饶。

嗖！

一只箭射穿了他的裤腿，钉在地上。

「第一支箭，」路梦不紧不慢地继续上弩，「再浪费机会，你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见状，邹黄也没废话，止住打颤的双腿，强行霍然起身来回身就跑。

裤腿被钉在地面的弩箭直接撕裂。

路梦瞄准逃跑的邹黄，也不急着发射。

这种感觉倒是和他在狩猎时的体验差不多。

难怪在《剑士》的背景故事中，会有人把「猎人」当做一种娱乐。

帮派、贵族……

第二支箭射出，正中邹黄的左臂。

他惨叫一声，但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

邹黄一开始听到规则的时候，心底确实已经是一片绝望，只因这和他曾经的老大最爱玩的游戏一模一样。

三箭只是娱乐的开始。

哪怕从未有过的能够侥幸逃脱，他们这样的人也不会遵守规则。

最后的结局无外乎被逼着吃下满肚子的沙砾，在火堆边为大家「跳舞」助兴。

又或者是割断手脚筋脉关进笼子，挂在街道两边的木柱上被烈日炙烤而死……

看来这人也是要把自己如猫捉老鼠般玩弄至死。

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尽管已经中箭，力道也就堪堪穿透肌肉，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说明不多时他就要逃出有效射程。

看来这个人确实有意放过自己，但他之前处理宋老大的时候明明那么……

「咻！」

一声长嘶划破寂静的夜空。

路梦最后只是抬腕随手一射。

三箭射完，而自己并没有中箭，路梦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认为自己保住了性命的邹黄也是心里一松。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根铁棍突然从他的身侧袭来！

感受到呼啸声的邹黄转头，满脸惊愕。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少年，咬牙挥棒。

是霍步阳。

「铛！」

邹黄被直接打倒在地，不省人事。

没有得到路梦示意的霍步阳一贯躲在这里，哪怕之前邹黄已经被制服，他也没有出现。

直到邹黄被路梦的前两箭逼向此物方位。

霍步阳哼哧哼哧喘着粗气，飙升的肾上腺素现在才开始出现效果。

最后的那一箭是路梦改装后的哨箭，这就是信号。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早在遇见路梦之前，少年就已做好了杀人的觉悟，这是在废土上活下去必不可少的一道坎。

但哪怕他认出了自己要杀的人是恩将仇报的邹黄，他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

这是路大哥安排的历练。

咔。

一只手抓住了霍步阳的脚踝。

邹黄还没死！

他满脸鲜血，可眼神里透着凶而狠厉的光。

噗。

刀贯穿肉体的声线。

【实战等级：18→19】

【近战技能：砍刀2→3（入门）】

路梦远远掷出环首刀，把邹黄钉在地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步阳这才反应过来，对着地上邹黄的脑袋用力连砸几棍，直到露出一人夹杂着白色的血肉坑洞。

这下眼看是活不了。

他看着渐渐地走来的路梦，低下头：「抱歉，我搞砸了……」

其实之前给邹黄的第一棍，虽然还没打死他，但确实业已让这人失去了威胁。

只是要是换成另一個实力更强、头骨更硬的敌人，那就两说了。

「第二课，」路梦来到他身边，抽出环首刀，「无论何时，依稀记得补刀。

「不过没事。

「现在多犯错，总好过以后真正独自面对敌人的时候再犯错。」

路梦说的是实话，他早就想找机会培训一下小霍同学，让他早日独当一面。

虽然小霍在后勤上干得不错，但在乱世，武力还是立身之本。

而之所以选择邹黄。

一来择日不如撞日。

二来邹黄有负于霍步阳一家，杀了他，小霍的心理负担不重。

三来，邹黄是无根帮的人。

他绝对不能活着走了这个地方。

路梦确信邹黄认出了自己佩刀的来处——原无根帮的首领，宋柴。

由此邹黄也认出了路梦的身份。

因此他才会有刻意回避的异状，这是为了避免路梦把他和无根帮联系在一起。

是以路梦特地采取打听来的，无根帮折磨犯人的手段来针对邹黄，根据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这枢纽站，真正刺激的娱乐说起来也就两类——制造同类和折磨同类。

黄和暴总要沾一种。

具体细节，邹黄这个帮众肯定要比自己更清楚，因此才会惧怕被同样对待。

而至于作何会邹黄想要隐瞒自己无根帮帮众的身份，路梦也有些许简单的推测。

一来，如果只是普通的犯罪未遂，哪怕付出其他的代价，邹黄说不定觉着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而一旦暴露出无根帮的身份，那就是不死不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虽然路梦一直没有这么宣扬过，但从无根帮的通缉来看，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二来，根据路梦从李柳那了解的信息来看，邹黄也有他的软肋，那就是他几岁大的女儿。

要是邹黄是以普通拾荒客的身份死去，要想打听一人居无定所的拾荒客家庭的所在则是难上加难；路梦也可能会考虑到几岁大的小孩无法在流浪中生存，而放弃斩草除根。

而要是清楚邹黄是无根帮的人，那就能确定他的家人肯定也居住在帮派的驻地，无论失去家长的庇护后结局如何，活下来的可能性至少也是大大增加，无论是寻仇还是翦除后患都有了对象。

……这只是路梦从邹黄的角度出发，对他的思路作出的推测。

实际上死人的想法到底如何，业已不得而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有可能是无根帮有着对泄露身份的帮众的报复措施。

只不过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不可能为了一人区区邹黄，跑去无根帮的驻地暗杀一个小女孩。

他在有此物实力的时候，直接过去杀了贺隼不就一了百了？

整个无根帮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可也不能说邹黄误判了路梦的性格，只因从结果上来说，邹黄的确不会因为自己而「祸及家人」。

想到这，路梦又给了邹黄一刀。

尸体当然不会有反应，实战等级也自然不会提升。

他只是觉着讽刺。

牺牲自己保护女儿就一定值得称颂吗？

要是没有路梦，邹黄原本选择的可是通过牺牲无关的人，来换取自己的一点荣华富贵。

更何况霍步阳一家还曾经帮助过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便是不知，也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可以辩解这是因为文明的崩塌，所以人人如此；但他也能够说正是只因人人如此，是以文明才会崩塌。

一颗肿瘤不会只因是生长在癌变的身体上，就显得美丽。

路梦也许解决不了时代的问题，然而他能够解决那些就在这个时代里制造问题的人。

比如……砍翻这个乱世。

「要搬家了。」

路梦和霍步阳等人商量。

邹黄不可能把自己的行踪天天和家人汇报。

但要是这是帮派安排的搜索任务，无根帮却是可能清楚他的去向。

一旦邹黄长久没有回帮派报道，无论他原本的任务是不是寻找路梦的踪迹，无根帮都能根据失踪帮众的任务区缩小嫌疑范围。

一人斥候，无论是活着回来还是死在外面，都算是传递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