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这是新家吗

范飞主动领着路梦等人去看他们的长租屋。

其余的帮众自然没有意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这精力不如偷闲打个盹。

一路上遇到些居民，他们注意到范飞也是热情或者说谄媚地打招呼。

至于路梦等人则最多被上下打量一眼，然后就忽视掉了。

毕竟就算是长久的邻居，也不见得能有多亲热，更别提这些还不清楚能不能住稳的新人。

哪怕一人普通帮众在帮派内部的地位并不高，相比起这些普通的居民，那也是人上人了。

平日里都是这些底层帮众来管着一批批的人，收个租金或者财税也要靠他们来维持。

日积月累。

无论是别人看他，或者是他们自己评价，都觉着身上多出一股威严。

只不过当四下无人时，范飞却是对路梦有些恭敬。

尤其是当他看见路梦亮出手中的铜锁时。

路梦早已清楚这就是老唐安排来接引他的人。范飞倒也不是兄弟会的成员，只是老唐个人的探子，但提前打好招呼后，兄弟会的标识他也是认的。

此前他也得到了铁膀唐的吩咐，用开币打理好了上下关节。

至于老唐安插的人手，看起来等级有些低，路梦也并不在意。

这反而说明了青羊帮的管理还算严整，在遭遇雾人的冲击时才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若是青羊街的上下都被老唐给渗透干净了，那也不用叫何街道了，直接改名黑市就好了。

「那……」

「以后在外面就叫我老医师就够了。」见范飞拿不定主意不敢叫自己「霍霍」，路梦也是主动给他个台阶下。

「老医师，您的房子就这间吧。」范飞将众人领入长租屋。

迈入一看，屋子的内里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却收拾得很整洁，家具虽然都很简陋，但也一应俱全。

空间上用好几个隔断划分出了不同的功能区，室内和储物室也上了新锁，一架木梯直通这一层的楼顶，可以随时在外进行修缮或者逃命。

之前从外面看这屋子和其他的楼屋并无不同，但比一比里面的条件，就清楚这套屋子要比其他居民的租屋好得多。

「多少开币？」

「29一天吧……租金的事也不用您操心。」

「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路梦问道。

哪怕是30开币一档的长租屋里，这种条件都算好的。

他注意到火炉旁边甚至准备好了木炭，这样在室内做饭就能减少许多烟尘。

显然这些零碎的杂物还没有计算到租金当中，帮派的管理哪会这么好心。

虽然路梦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一人两个的开币，但还是不想为此惹上麻烦。

「老医师放心吧。」范飞答道，「这些租金在我们这原本就有许多操作的空间，况且唐先生还特地关照过。」

「您就在这个地方放心住下，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到这联络您。」

路梦点点头。

老唐出财物，那就不用给他省这一两开了。

这个老头富得流油。

送走了范飞后，几人开始收拾屋子。

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是在上下打量此物新家，尤其是霍步阳和李柳两人。

对于原本就是拾荒客的他们来说，能够住进安全的街道，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能够说就是之前他们一生所追求的梦想。

没不由得想到现在真的实现了。

尽管之前从未有过的搬家时的那栋小楼也不差，但总也比不上现在的仪式感。

那栋小楼也并没有完全废弃，还是可以作为一人在外面行动时的休息点。

参观了一圈下来后，霍步阳注意到了路梦。

他的情绪并没有像自己这样高涨。

「路大哥，你怎么了？」霍步阳开口追问道，「是不是……你原本就是街道里的居民啊。」

路梦到底是何人？

这个问题在少年的心中已经彷徨了许久，最后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路梦原本就是一人街道居民，只是后来流落到了荒野废墟，成为了一人拾荒客。

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他懂得那么多东西，又与那些拾荒客们相比显得如此不同。

要是路大哥原本就是一个街道居民，此刻来到这里，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像「回家」一样，也就不会像自己一样激动。

但，自霍步阳真正来到青羊街，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有些动摇了。

哪怕只是匆匆地走过一遍。

他也能发现住在这里的居民、帮众，和外面的那些拾荒客其实也没何不一样。

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路梦」。

路梦摇摇头，算是否认，但也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是在想，」他开口道，「这个地方也不是我们最后的家。」

闻言，屋内的三人都寂静了下来。

是的，他们都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怕没有雾人的入侵，无论这间小屋是多么精致，他们也不会在青羊街安稳地生活下去。

他们会走了这里，前往下一人地方。

只是以霍步阳的见识，他还想象不到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会是何样子的。

「路大哥你是想自己买房么。」他故作成熟地说。

现在的长租屋再作何说也是租来的，哪怕他们能够一贯住下去，那也是别人的东西。

要是是路大哥的话，他可能会希望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屋子吧，比如在他说的斯昆镇买上一间。

想想的确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这其中花费的开币也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路梦笑了笑，再次摇头：

「能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基地固然不错……」

他用的是「基地」而不是「家」，仿佛对他来说，房屋的功能并不是为了在其中栖身。这让霍步阳有些费解，但他也习惯了路大哥有时候的一些奇葩思维。

但路梦接下来的话，却真正震撼了霍步阳：

「我真正想要的，是一座城！」

「一，一座城？」这已经超出了少年的思维范畴，「枢纽站这样的城市？」

从荒野到黑市，又从黑市到青羊街……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走遍过这座城市。

霍步阳一直没有出过枢纽站，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遇到路梦，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游历过许多地方。

而现在路大哥说想要拥有一座城？

那是何概念？

像坊市的主管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哪怕霍步阳在和路大哥的相处的过程中业已自己领悟了「不要理解，直接学」的至高法门，此刻仍旧无法处理路梦刚才话语里的信息。

「枢纽站这样的破地方作何比得上……只不过那也得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伱帮忙。」

路梦没有接着讨论，而是笑着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理应是一顿晚饭才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感受到路大哥的语气也放松了下来，霍步阳也不再纠结这些天方夜谭的东西，而是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处理食材去了。

他还没有用过这间屋子里这样的烤炉呢。

今天原本就是值得高兴的日子。

想来路大哥也会因为兴奋而说出些天马行空的话。

‘一座城吗……’他心想，‘但那也只是个基地罢了。’

路梦则在一面抹掉双眸上的羊角膜，这东西能让他的眼珠看起来浑浊不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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