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帮驻地。
一个中年男人闲来无事,从自己工作的营帐里出来,四处走着。
最近有一件事,徘徊在他的心头,让他在好奇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帮众经过。
男人叫住了他。
「喂,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是杨医生啊,我叫黄丘,有何吩咐?」帮众见是这个男人,连忙拱手打了个招呼,颇为尊敬。
医生在青羊帮里不是何正儿八经的职位,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杨医生的实际地位还是很高的。
「黄丘啊,我记得你。」
杨医生回忆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此物帮众的印象,就随口挂过去,接入正题:「有件事我想和你打听打听……」
还有那么好几个帮众来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要大力些许,否则就不够劲,没那味。
就是过程可能会痛苦些许罢了。
杨医生微微颔首。
【医疗:14→17】
「下一人。」路梦招呼着人把此物帮众给扶下去。
需求起来了,口碑上来了,连诊费都很自觉地提到了20开币。
上头的人仿佛又不知道他们在夜晚被打晕的事情,是以不是这个缘故。
这财物少挣了尽管难受但还算事小,大家都跑他那看病,不会自己要被青羊帮开了吧?
准确来说是不多管闲事。
只不过可能是现在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他来说,治疗起来已经太过简单,逐渐地医疗熟练度的增长也放缓了下来。
「咱们青羊街最近是不是又来了个医生……」
一开始那个老头子住进来的时候,帮里都没人重视,杨医生也没太在意。
「伱知道他是谁吗……」杨医生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问黄丘,「或者说他是个什么医生?」
北方的那个圣国更是整个都以奥克兰圣教立国,政教合一。
作为信仰人口最多的教派,哪怕不是都像纯正的圣国公民一样对奥克兰信奉地那么狂热虔诚,其他地区也是有不少奥克兰的信徒的。
但口碑这种东西,就是慢慢积累起来随后突然暴涌的。或许是最初来的那几个帮众顺口一提,或许是后来的那好几个帮众恢复得比较好,他治疗颈椎病的手艺也就逐渐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他也很纳闷。
路梦和霍步阳给他们敲的基本都是轻伤,有时候放着不管自己也会好起来,并不需要去看什么医生。
彼处的肿块早已消掉,脖子活动起来也很自如,甚至连以往常有的颈椎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想必那些帮众去找这个老头,实际上也就是去参加何祷告之类的活动。
那老头还有这本事?
黄丘自然不信,他迟疑地开口:
「大概是个,神棍医生吧?」
已经开始有其他的病患会来看病了。
这就对味了。
「嗯哼,辛苦了。」路梦敷衍。
更重要的是,路梦还记下来了那些怎么都不来他这治疗的几个帮众。
路梦点点头。
……
」嘶,感谢老医师……」
黄丘将自己给「霍霍」医生登记时的画面又给杨医生描述了一遍。
不知为何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帮众为了缓解紧张,连忙和面前的老医师搭话。
要是是个懂战场急救的,那自己还真就危险了。
只是最近这一两周以来,虽然来自己这个地方看病看伤的人数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稀稀拉拉的几个,但他偶尔几次出去,几乎天天都能见到有帮众在此物老头子家里进进出出。
要想传教,宣扬自己能够治愈疾病也是很有效的一环。
看他们那偷偷摸摸的神色,生怕被人清楚的样子,除非有何难言之隐……
又是日常的治疗环节。
第二天夜晚再给他们一棍。
听到此物问题的黄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也不觉着震惊。
这两件怪事都让他们又气又恼,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没办法,这种事情一旦习惯就很难改变。
况且人家受伤的帮众都没有何意见。
好在他的医疗技能却是始终在上涨着。
「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左手在这些天已经恢复了,但是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
各种各样的教派和小团体也是遍地开花,觉得机器有灵魂的、想变成机器的、崇拜螃蟹的……什么都有,这就不谈了。
只要和他的饭碗无关,那他就一贯是个很开明的人。
流水线作业果真会把人给异化,变成无情的理疗机器。
「哦。」他都形成习惯,顺手了。
这谁能顶得住。
要不要整点新的花样?
路梦上下打量着满屋子的帮众。
能在枢纽站混下来的都是些许无信仰无道德者,若是他的教派真能帮助青羊街稳定秩序,安抚一下帮众躁动的心灵,青羊帮的首领也是不会管的,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
「等等等,老医师别掐。」一人帮众连忙躲开,「我不是来看脖子的。」
自己当时受伤去找那老头也就算了,怎么那么多同僚也跟着过去。
杨医生:「?」
唯独就是摸着的时候,微微一压那老头拍过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
众生的生活又如此困苦,难免会从宗教里寻求些许精神寄托。
他清楚。
其实在一开始,来他这里的人还是没有这么多的。
这除了看病还能是干何?
有病的人这么多?
有病了不来找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好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逐渐地就化成了忧虑。
——只要你不密谋反对他。
至于那些积极听从医嘱,配合老医师参与治疗的,如果晚上站岗的时候能敬业一点,路梦就酌情放他们一马。
只不过想想,保持神秘也是增强传教说服力的重要手段,杨医生便决定不去干涉他们了。
那个新搬进来的霍霍老医师,不,霍霍老神棍显然就是其中一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虽说教士阶层垄断了知识,原本就可能真的会些许医疗技术,但毕竟出发点不一样,和他这种接受正统科学传承的医生还是比不了的。
与其说是搭话,不如说是抱怨:
「最近老大对我们的要求严格了许多,又是点卯又是操练,有时候竟然还会亲自来查岗……唉。」
啪!
「嗷嗷嗷嗷——」
他可不想住棚户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像他这种有些学识的人还清楚,这个世界屡逢巨变,那些神话里描述的末日景象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很容易解释成神的伟力。
杨医生很想提醒一下老先生,也不用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定要来。
恐怕在西区,已经有疏于防备的街区遭了殃。
得知了消息后,帮派的首领们也害怕了起来。
惶恐的氛围终究开始传导到了青羊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