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边其乐融融的场景,蓝羽冰收在袖子下的手缓缓攥紧。
蓝羽修,作为蓝家人,不顾家族的人的安危,竟然还帮着外人,这件事她会向家族如实禀报的。
「小姐。」一名灰衣男子走回蓝羽冰的身旁,恭敬地道:「属下们无能,这血海毒性太强,我们没有办法抓到噬骨鳄。」
仔细听还能够听见他声线中的颤音。
蓝羽冰眉头一皱,但不知注意到了什么,又把情绪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松了一口气,但又吞吞吐吐地道:「那属下们吃…」
蓝羽冰闭了闭眼:「你们想吃就去吧。」
只不过,吃了的代价也得你们承担得起。
「感谢小姐。」那人一脸喜色,开心地退了下去。
蓝羽冰望着君离墨,但又仿佛什么都没看,一双美眸中情绪不明。
另一面的韶寒看着那些不停地在跟他叫嚣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呀!’的噬骨鳄的肉,不断地吞口水。
但看着自家少主站得一副地狱魔神,人鬼莫近的样子,自己作为属下,也不好跟主子形象相差太大不是。
千漓雪笑眯眯地道:「兄弟要不要买,给你们个友情价,打九五折作何样?」
韶寒顿时苦了一张脸。
「他没财物。」
君离墨简洁地说了三个字。
韶寒狂点头。
「不要紧。」千漓雪望着君离墨道:「你给他付财物我也不介意。」
反正她只认财物。
君离墨像是笑了一下:「我也没钱。」
千漓雪有电光火石间的呆滞,没钱你搁我这磨磨唧唧何呢!
君离墨似乎听到了谁的磨牙声,一抬手,一个黑色的东西就飞向了千漓雪。
「此物抵给你,算是我们付给你的钱。」
「少主,这……」韶寒震惊地看着自家少主。
君离墨抬手打断。
韶寒闭上了嘴,少主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服从就好了。
千漓雪伸手接住,手中的东西令牌模样,手掌大小,黑色的牌身上盘旋着一条巨龙,中间的一人君字龙飞凤舞,左上角刻了一个尊字。
古朴神秘,磅礴大气。
千漓雪挑眉:「这是何东西?有什么用?」
唉,看来没钱可拿了。
望着千漓雪一副肉疼,仿佛痛失重宝的样子,君离墨不自觉地就想笑:「你以后就清楚了。」
他手一抬,千漓雪的手一痛,一滴血滴在令牌上。
令牌化为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千漓雪神识内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不信邪地又用精神力搜索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你现在找不到它。」
不知是怕千漓雪不要还是何原因,君离墨又道:「等你足够强大时,就能够控制它了。」
千漓雪的脸色有些不太完美:「意思是现在它何用也没有。」
君离墨点头。
千漓雪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地把令牌扔进帝界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颓废了:「我感谢你啊,噬骨鳄在彼处,你们自己去拿吧!」
韶寒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这是还嫌弃上了?!
要知道自己吃一顿肉,少主就把那个给送人了,他宁愿自己饿死。
少主对自己太好了,他好动容作何办!
其实,真的不是只因他才把令牌给千漓雪的。
少年,你想多了。
翎音儿看见那令牌时,就有些不正常,双眸中有控制不住的震惊和杀意。
君!神!令!
她自从那年见过这个神一般的男子之后,就再没能移开自己的双眸。
追随了多久,执念就有多深。
她仰慕了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他无心无情,所以对任何人都冷漠至极。
甚至不会多施舍一人眼神。
现在她亲眼看见他竟然将那块令牌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怎能不惊,又怎能不怒!
吃过东西后,本该放松的时候,众人却更加的警惕起来。
血色的大海像是匍匐在地面上的巨兽,涌动的浪花不断在和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叫嚣着。
满目的红色让人变得越来越暴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忽然,不知谁大喝一声,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因为他说的是,背后的路,消失了。
所有人都惊悚地回过头去。
双眼瞪大,眼睁睁地看着刚才出来的山洞徐徐消散,最后化作虚无。
他们,没有退路了。
刚才还想着要是过不去还能够退回去的人顿时白了脸色。
电光火石间,竟是无人说话。
沉默在空中蔓延。
只能听见浪花的咆哮声。
后面的土地消失了,就说明没有能力进来留在外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恐惧和不安渐渐在每个人心中扎了根,仿佛危险无处不在。
每个人都变得草木皆兵起来,警惕着周遭的所有东西,好想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这片危险的土地面。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随意地打定主意着每个人的生死。
方才放松的氛围就像幻境一样,现在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连呼吸都放得极其轻缓起来。
血花肆意地在血海中伸展着,似是在嘲笑跟前这些人。
一年中阴气最重之时,相传有百鬼夜行之说,那时,是所有邪物,死物最活跃的时间。
是以阴气最重之时还有另一个名字。
叫做不祥之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随着空间里的光线不断变暗,阴气也越来越浓郁。
光线每变暗一次,众人的心就提起来一点。
最后业已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时间不断向阴气最重之时逼近。
「轰隆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阵巨响,吓得人都颤抖了一下。
整个空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入目的所有人和物都在左右晃动。
血海不断翻涌,血水疯狂地拍打着岸边,溅起数丈血花。
随着巨响声越来越大,岸边也徐徐升高。
忽然,从血海中伸出无数的触手,直接把靠近岸边的人拖下了血海。
那些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
落入血海的人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和血海融为一体了。
连白骨都没留下。
岸上的人不断后退。
但只因地面不断震动,根本就站不稳,即使已经有了防备,依旧会有人被力道奇大的血红触手拽下去。
「嗖——」
高出的血海岸上数十根锁链破土而出,被一种不知名的力气牵引着,以极快的速度向血海的那边延伸着。
岸上的人左摇右晃着,看着黑漆漆的锁链也没有人敢动。
每一根锁链相距数丈,手臂粗细,黑雾缭绕着。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震动才徐徐停止。
岸边比血海高出两三丈的距离,低头向下望,就可以看见翻滚着的血花。
让人不寒而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陌亦沉声说:「这个叫称作通天链。」
乐宇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通向天堂的锁链吧!」
陌亦点点头:「也能够这么说。」
乐宇:「……」好吧。
看着那锁链,所有人都没有动,彼此看着,彼此催促着,让别人上去试一试。
依旧没人动。
空中的气氛渐渐压抑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有人受不了了。
「你们不上去,那我先上去!磨磨唧唧的干何!不就是一条命吗?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那人望着年龄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龙凤之姿,一身气势却是豪爽至极。
即使上去可能就是死,一双双眸里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喂,兄弟!」千漓雪出声叫道:「这枚丹药送给你!」
那人回身,一把接住了那枚丹药。
丹药圆润莹白,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发而出。
他抬头一笑:「谢了!」
抬手就把丹药放进了嘴里,走向离他最近的一条锁链。
所有人的双眸都盯着他。
那人没有迟疑,抬脚迈了上去。
随着他在锁链上一动,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动。
那人一步一步顺遂地走在锁链上,何都没发生。
又等了很久,直到业已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咦,作何没危险!」
「对呀,难道彼处只是看着危险?」
「既然没有危险,咱们也快过去吧!」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
与刚才冷清的场面截然相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乐宇转头看向千漓雪:「漓雪,我们走不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漓雪摇头:「血海里面有东西,我们先静观其变。」
千漓雪只是在血海中发现了一道很强大的力场,但不能确定是何东西。
只不过这种时候反而是最先走的才最安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因总要等到大部分人都上锁链了,那东西才会出来。
几条锁链上都站满了人,岸上也挤着要上去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锁链上的人快步往前走着,脸上是诡异的兴奋。
「呀!你们有没有感觉自己的玄气在消失!」
「自然感觉到了,只不过前面就是宝物了,要回去你回去吧!」
「而且最先走的那人不也好好地过去了吗!」
「也是哦,那咱们继续走吧!」
走上锁链的人陆陆续续消失在视线里。
「哗啦啦——」
忽然锁链一阵剧烈的晃动,一些听不清的声音混着血海流动拍打的声线传到耳边。
但距离有些远,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声线。
过了一会儿,锁链重新恢复平静,但却没有人在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