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 讲良心的造假宗师

「从业十六年的我，还是有一点专业水准的，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个地方了。

我真的不会骗你。希望你也能认真听取专家的建议。」

朱唯唯一脸死不悔改的蜜汁自信。

仿佛已经淡忘了方才被瞬间打脸的事。

‘不是你骗不骗我，而是……你把自己都给骗了啊。’

秦淮吐槽道。

罢了。

秦淮不想多说，他来吟笙鉴定中心找专家的目的，不是打脸。

而是弄到有公信力的证书，找到把核舟卖掉的渠道，瞬间完成系统任务。

只要第一笔资金入账，秦淮能够买高档木料，买名贵玉石，买上等宣纸。

在好的材料绘画、雕琢，秦淮的精力会愈加集中，思维会愈加活跃，灵感愈加如泉涌……

这就好比考试。

十场模拟考试，说起来远不如真枪实弹的上高考考场能磨砺学生。

秦淮甚是缺财物。

今后会更缺。

这不是开玩笑。

「先生您还有其它疑惑吗？」

见秦淮一副凝重的表情，朱唯唯询追问道。

他已经准备好了鉴定证书，只差签字盖章。

「要是你想拍卖的话，我也能帮您联系。把这件藏品推荐到近期的私人拍卖会上。」

朱专家轻拿慢放，一面将核舟收入真空袋，一边循循出声道，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桩潜在的买卖。

吟笙鉴定中心颇有比重的一部分经济来源，就是拍卖文玩、书画、玉器的提成以及手续费。

所以他顺带提了一提。

「两天后就有一项大型的拍卖会。在省博物馆二楼举办。如有需要，我能够为您安排拍卖序号，拍卖位置，购置保险……」

秦淮意动。

吟笙鉴定中心的程序正规且熟练，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了，可以合作。

不过，金陵省博物馆二楼私人拍卖会？

有点耳熟，貌似上次赵纶提到过？

是了，理应就是近几天，会有一场大型的核雕展览，到时候，免不了进行私人拍卖。

既然如此，就趁此机会拍卖吧。

在这种场合，海外华侨，各方富商更多，竞争激烈的情况下，拍卖价也会往上溢不少。

秦淮点头同意：「联系拍卖能够，但还是要特别注明：这枚核舟是赝品。」

秦淮又一次理直气壮的强调了一遍——盗亦有道，古人的优良传统不能丢。

闻言，朱专家面上的笑容僵在面上，情绪逐渐趋于暴躁，但多年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耐着性子跟秦淮解释：

「这枚核舟，上方所糁石青、朱丹、烟墨虽有旧色，但与文献中描述的一般无二。

况且，现存的核舟作品，没有一件达到了眼前核舟所表现出来的意境。

光从这一点，便有七分把握证明它是明代奇巧人王叔远的核舟作品！」

朱专家据理力争，争得脸红脖子粗，他誓死捍卫身为一个专家的尊严。

明明已经有了权威的认证结果……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加特别注明？

他快被秦淮逼疯了。

「我还是要求特别注明：这枚核舟其实是赝品。」

秦淮不为所动，依旧坚持原则。

朱专家听了想打人。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

今日的遭遇简直了！

上一人藏家就是个奇葩，接受不了鉴定结果，瞬间翻脸，喷得朱专家狗血淋头，头晕目眩。

而秦淮……竟然一再要求特别注明这是赝品。

何逻辑？全然无法理解。

「你等着，我再叫另一个专家来掌掌眼。」

朱专家拨通电话，片刻间来了一位银发老叟。

「老梁，帮忙看看这件核舟。」

两人熟络多年，凑在一起品鉴。

「你看，这枚核舟还暗藏玄机。在昏暗环境下，再用灯照，它就会出现令人惊叹的意境……这种表现手法，可不是一般宗师能不由得想到，可能是明代奇巧人王叔远失传的技艺。」

老梁沉默了，最终与朱专家达成共识：这就是《核舟记》中记录的那枚核舟，核桃年代，刀工风格，舟上落款，八九不离十。

「实在不行用碳元素法鉴别年代。」

老梁提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唯唯点头同意，离开十分钟，最后拿着报告回来了。

碳十四鉴定结果显示，这枚核舟的年代是明朝天启年间。正是王叔远生活的年代。

「你看吧？我真是专家，值得信赖的那种。」

朱唯唯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看了秦淮一眼，意思是说，我是专家，我真的不骗你，你特么信我好吧？

秦淮酸涩的叹息一声。

以假乱真了，能怎么办？

「其实，这是我祖传宝贝。祖训说，定要特别注明该物是赝品，我不能违背列祖列宗的意志。」

实在没办法，只好请出列祖列宗出来挡枪了。

朱唯唯哑口无言。

「那好，我勉为其难，加上这句话……」

朱专家被折磨得无话可说。最后还是加上特别注明。

不过这都无所谓。

反正真正识货的藏家，一般对鉴定证书是偏听则信。

都是老手，不可能把鉴定资料看成金玉良缘。

只是希望别横生枝节。

朱专家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最终打印机吐出两叠文件。

分别是证明资料和拍卖协议。

秦淮认真看了一阵，没有问题，才签了协议。

「合作愉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和朱专家愉快的握手，秦淮属于他的这一份证明材料、证明书和协议书走了。

「这种奇葩要求也是从未有过的听，长得眉清目秀，还有个俊俏女友，怎么就是个傻子呢？」

办公间里，朱专家躺在沙发椅上，长吁了一口气。

此时，他才蓦然想起来：

鉴宝环节，一向时最惶恐刺激的时刻，就算多年老炮儿，也会惴惴不安，害怕马前失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秦淮，竟然全程淡定得一塌糊涂。

可能秦淮早就清楚这枚核舟是正品。但为何还要坚持标上特别注明呢？

闲得蛋疼吗？

朱专家百思不得其解。

……

出了鉴定中心，商雅扶住鉴定中心大门处的镇府石狮，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前看电视，都是藏家坚持认为藏品是真的，而专家说那是赝品。今日情况竟然是反着来的。」

「哈哈哈，你说这是赝品，那专家竟然气得不行，险些跟你急眼。哎呦，笑死我了。」

‘笑点真低。’

秦淮面无表情，全然不清楚有什么好笑的。

倒是商雅今日的淡色口红，衬托得小嘴鲜艳欲滴。端庄中显一丝妩媚。

美美哒。

「两天后才开始拍卖。我们下午……约……会吧？」

秦淮惴着一颗心追问道。

「好啊，你带我去古玩城捡漏怎么样？你捡漏会不会很厉害？就那种明明一件不起眼的玩意儿，被你一捡漏，竟然是价值百万的宝贝？有没有这么厉害？」

商雅眼眸里闪出了崇拜，把秦淮当成了坊间传说中的主角。

秦淮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此物还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