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十个宗师九个骗（上）

「眼光不错。沉香木桩。是我从GX山区淘来的老货。」

当秦淮目光落在那节老根时，二楼的胖老板立刻就夸赞了一句。

胖面上有弥勒佛一样的笑意，换个形容词便是见财物眼开。

「哦？」

沉香木，其实非木，它的形成原理类似珍珠的形成——特殊的香树受到蚁、虫蛀、真菌感染或者人工切伤后，分泌化学汁液、油脂、最终日积月累凝聚成的一种‘香果’。

这截老木根上面有不少柴刀劈过的痕迹，断口坑坑洼洼，但这些伤害，都只在表面，里面究竟何情况，实在看不出。

凑近一闻，竟闻不到任何香味。

沉香闻不到香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香藏得极深。

另一种，就是没有沉香。

前者平地暴富，后者血亏。

眼前的老香木根……给人一种奇葩的感觉，咋一看，令人惊喜。

细细观察。

里头有没有沉香，香是何品质，沉香重量几何，还真不好说。

它比一般老桩都要难于辨别，风险颇高。

或许这就是老板不肯自己刮香，反而选择拿出来卖的原因。

高风险的东西还是让买家来承担好了。

他稳着点。

「什么价格？」

「九万。」

胖老板面上堆笑。叉开手掌，一脸的见钱眼开。

「好贵！秦淮我们走罢，并不是一定要买一件的。」

商雅拦在了秦淮面前，开启护夫模式。

捡漏如赌，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商雅不想秦淮平白蒙受几万块的损失。

「哈哈。」

秦淮想起商雅家里的一堆名牌包包、衣服、高跟鞋、口红、首饰……

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以前如此败家，现在却为我省钱。难道这就是恋爱中的少女？’

「你以前买名牌包包、口红、手包的时候，消费观可不是这样的哦。」

商雅被秦淮的取笑弄得傲娇属性爆发：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觉着买一块腐烂了的木头不值得！还不如留着当老婆本。」

说罢，把木桩抢过来放在地面，她尽管傲娇，但还是将护夫进行到底。

「哎，饭能够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胖老板严肃的拔高声线，吓了商雅一跳，秦淮一把将商雅捞到怀里。

这胖子年少的时候，要不就是鬼市下连环套卖假货，要不就是下坟盗墓，身上一股穷山恶水养出来的刁民气息。

「有话好好说！」

「呵，这根木桩，损坏严重，拿来做根雕吧，上面被刀劈了几年。业已不自然了。

而且我在树根断口处发现了些许切口。你是不是切了一点烧过呢？结果发现何多少香味，是也不是？」

秦淮无情的戳穿胖老板曾经做过的小动作，尽管切片很隐蔽，也被胖老板做过旧，但，瞒不过秦淮。

「少你五千块，再少不行。这本来就属于赌原料了，买进来都是此物价，我也不能亏太多。

谁知道有何好东西。要是有沉水沉香呢？你赚的钱也不会分给我，这价格不贵。」

店老板哼哼唧唧，见秦淮没有反应，继续追击。

「怂了？古玩香料玉石，水深着呢。年少人我看你也没多少阅历。害怕出事就别赌！

十几年前我玩香料，也狂亏上百万。

不亏它几十万上百万，作何积累阅历？」

年轻人就该用激将法，尤其是身边带着美女的年轻人，一激一人准。

胖老板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精明得很。

「付账。」

果真，注意到秦淮掏出移动电话，胖老板眉开眼笑，肥肉乱颤，一截存货堆两年了，卖又卖不掉，也不敢自己解开。

正好让秦淮这愣头青吃个闷亏。

「秦淮，你真要买么？」

商雅一把捂住秦淮的手机，悄声追问道，语气中带一点愧疚。

‘会不会是只因有我在旁边，所以他要表现一下。才硬着头皮买的？’

「要不就算了罢，秦淮？」

商雅再劝了一遍。

但一旁的胖老板却是摆着一脸‘这点钱都不敢亏，你算何男人’的表情盯着秦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要紧的，买了。」

秦淮拍拍商雅的手背，走到一旁扫码结账。

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旦完成交换，就毫无关系了，谁也不能反悔。

交易结束，胖老板呵呵直笑，笑得面上肥肉乱颤：

「年轻人有胆魄！就算刮不出香，也算花钱买个教训，不吃点亏，怎么长记性呢？是吧？」

秦淮要入这一行，反正都是要栽好几个跟头的。

既然横竖要栽，栽在别人手上让别人赚财物，不如栽在他老何手里让他老何赚。

岂不是美滋滋？

「还没打开呢。着急下什么定论？」

见状，胖老板直摇头，果然是外行，随便拿把刀就上。

秦淮皱了皱眉，打开挎在肩上的斜包，从木盒里抽出一柄平时少用的半圆篆刻刀。

如果真有沉香，刮坏一克都得心疼死。

只不过幸好里面多半是空的，秦淮不会心痛的机会。

……

下刀割木胎，业内称这一步为修香，分三步：砍胚、见油、修胚。

砍胚：下刀剔除多余的废料。

见油：接近沉香，看到中间的油性木。

修胚：小心翼翼的把沉香从木中勾出来。

其中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琢如磨，可以说，修香是一人吹尽狂沙始到金的工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过有篆刻刀加持，加上秦淮并不在乎，一切工序都显得简单粗暴。

秦淮下刀如飞。

外围木质柔软，割一刀还能陷下一片。

胖老板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