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我与你介绍。百尺也来,今后你们少不了经常打交道。」
阎老先生巍巍的往前走,一面走一面介绍,譬如即将要结识的是吟笙集团子公司的负责人。
该公司专门从事玉料,木料,石料等销售——只针对名贵高档原料。
能放上它们的货架的核桃,都是直接前往山区母树摘取,再不济,也是母树嫁接而来,是以核桃质量极佳,一直广受好评。
不一会儿,阎老先生找到了一位弯腰在展台前的中年男人。
「须裴啊,我介绍两位重量级的核雕师给你认识!」
秦淮上下上下打量须裴,此人四十岁出头,头发中短,三七分,穿着一身茶褐色禅衣,左腕缠一串佛珠。脚上还是京都的老布鞋。
被阎老先生叫做须裴的中年男人直起身,笑容沉稳风雅,露出八颗雪白牙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阎老先生。
手里揉两枚核桃,其包浆红润如玉,艳如金石玛瑙,碰撞之声如骨如牙金石之响。
无论是手中小配件,还是五官神态,都透露着沉得下气、耐得住性子的气质。
「唉,自从阎老先生封刀,我都觉得现在的核雕作品多索然无味。」
须裴慨感叹道。
随后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当然,刚才那枚核舟除外。」
须裴眼中露出了一丝陶醉。
「诺,给你介绍介绍那枚核雕的作者本尊。」
面带和蔼笑容的阎老先生将秦淮拉出来。
「秦淮,宗师级核雕师。其天赋犹为惊艳,创意更是天马行空。
现出世的两件作品,都是宗师级的。
一件千鲤,被赵家老二当做给赵小子的贺礼,让赵小子乐得爱不释手。
另一件则是核舟,你也注意到了……」
阎老先生人逢喜事精神爽,健谈了起来。
「久仰久仰……秦淮兄的年纪理应跟我差不多吧?敢问有何秘诀吗?」
须裴伸出两只手,握住秦淮,用力捏紧,很是关心的问道。
秦淮气色如壮年,由此看来,某不可描述的功能一定保养得生龙活虎,这是他极为羡慕的——壮硕的身体是风花雪月的本财物啊。
秦淮有点好笑的翻眼望着须裴:
「好说,一人月生饮两次鹿血,鹿血每一口须喝三两,含在舌下,将鹿血的腥气擤入咽喉,这时深呼吸,以鹿血仙气,换出肺内污浊。
如此呼吸一刻钟,待灵津生出,方可咽下,喝一两年,黑发生,皱纹消减。就像我这样了。
而鹿冲泡酒,每日一盏,每盏二两,一滴不能多,一滴不能少。
再配上八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补益药方,三管齐下,能够与时间抗衡。」
须裴皱着眉细听,此物……这个……鹿血、鹿冲能够找到,喝的方法他也记住了。
八百年的补益老方……他不好意思开口问。人家的古方,莫要轻易追问,否则会出事的。
须裴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商雅斜睨了秦淮一眼,认识了四年,又同居了一段时间,一直没看过秦淮喝这些好吧?
一听就知道秦淮又在乱编。
上次编了一人子弹打进香木中的说法,并盗用佛家典籍编出所谓的无相天香。
这次再随口编个美容养颜的秘方……
竟然还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煞有介事,丝毫不见脸红。
真的……
全然看不出秦淮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商雅对秦淮知根知底,怕是就信了。
阎老先生也诧异的望着秦淮,他是清楚秦淮底细的,但鹿血、鹿冲的食用方法,怎么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科学道理?
颇有古中医的感觉……
秦淮不去当神棍可惜了。
阎老先生笑眯眯的,满脸和蔼,他看破不点破,继续介绍:
「这个地方还有一位核雕鬼才,李百尺,两件写实核雕,同样惊艳。」
鬼才?
须裴哑然,能被阎老先生称为鬼才的,至今还是头一遭。
「久仰久仰。」
两人互相客套了一阵。
「我们吟笙集团,涉及核桃、木料、玉料……文房四宝之类的,要何原料,随时找我,一定服务到位。」
须裴自然恍然大悟阎老先生的意思,豪气干云的出声道,有一种结交天下英雄好汉的气魄。
「当然,有核雕作品,也请多多考虑我们吟笙私人拍卖行。」
须裴瞅了瞅秦淮,意思很明显:秦淮的作品,可是拍出了三千万的超级天价。
今后若是密切合作,对吟笙来说,是源源不断的名气和收入。
不过,李百尺这里,须裴也没晾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兄要是有作品,也依稀记得打我电话。」
说罢,给秦淮和李百尺各塞了一张名片。
「吟笙集团全程为您服务,不须您废半点心。」
对于醉心艺术的核雕师来说,最怕的就是琐事了。
一旦灵感来了,他们恨不得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这个时候,还要到处寻找材料,一定会将他们逼疯。
是以帮秦淮和李百尺省事省事,就等于不断增加两位大佬对吟笙集团的好感。
敛财之道便在于此,顾客满意,元宝自来。
秦淮简单说了一下要求,须裴沉吟片刻。
说具体的选料要等上一天,毕竟满足狭长且质量上等、恰好用来雕刻核舟的核桃料,极其稀少。需要时间找。
「麻烦须先生了。」
秦淮不无失落,可惜,系统所说的惊喜要往后推迟了。
眼看展览会即将结束,秦淮也在商雅的陪伴下,离开展览会,前往私人拍卖会签了手续,这才出了博物馆。
……
「应该快出来了,帮忙看着,哪一位是秦淮宗师。」
门口,一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守在大门处,他眼袋黑眼圈甚是重,一看就是不眠不睡好久了,行色也匆匆着急,急迫得在原地踱步。
「董事长,进去找罢?」
旁边的司机关怀的提议道。
「不不,秦淮宗师在里面有事,我怎么能进去打扰,一点诚意也没有。」
「只希望宗师快点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中年男蹙紧浓眉,他刚才接到电话,就急匆匆的从医院赶了过来。
心里怀着忐忑的希望,紧张的盯着博物馆门口。
「来了。秦淮宗师出来了!」
司机惊叫,刚才在里面注意到的那位男人,终于出来了。
中年男沿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秦淮,脸上一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沉沉地朝着秦淮九十度鞠躬,面露恸容,以一种令闻者者难过,听者落泪的声线出声道:
「秦淮宗师,鄙人胡立远在此等候多时了,请秦淮宗师高抬贵手帮帮我……」
「帮你?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秦淮愣了愣,闪开这位陌生中年人的九十度鞠躬,开口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