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她们都羡慕

「我猜想，是衣服？」长公主慈爱地望着女儿。

「是，母亲英明。」安栀点点头，她很想看看花竹又送了她何样式的衣裳，然而这里全是外人，不方便。

「衣服？」贵妃更惊讶了，这衣服还需要送么？栀儿贵为郡主，要何样的衣服不得？

「去换来看看罢。」长公主随意道，又转头看向贵妃，「那个姑娘心思玲珑，做出来的衣裳啊，和寻常的不同，也怪好看的……」

「噢？」贵妃闻言望向那布包，「既然如此，快换来看看。」

她这么说，那些个贵女夫人也都望了过来……

安栀本不想在席上换的，没不由得想到她的一时高兴引来了贵妃的兴趣。不好拂长辈的面子，安栀半屈着身，乖顺应了一声，「是。」

阿锦伴着她往后走，却很开心，「郡主，一会奴婢便按花小姐说的，给您梳个双髻……」

安栀点头。

「郡主，您作何不说话？」阿锦望着她。

「我就要走了京都了，此时出何风头呢？」安栀淡淡道，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好气又好笑，「我晓得了！那丫头定然是听说今日有晚宴，故意送衣裳来的……」

阿锦自然懂得她的心思，掩口笑着，「奴婢现下倒是觉着，花小姐是难得通透的人，您既然和人家交好，便也该学着豁达一些……」

「先前不是你和母亲告状说花竹过于疯癫么？」安栀嗔怒，「好险母亲没有罚我们，不然，定要你也陪着……」

阿锦带着静安进入厢房，「郡主快别说了，奴婢有眼无珠，差点得罪了花小姐……」

安栀便不再揪着她说道，看她解开一人包裹，最上头的居然是件雾紫色的肚兜！后领上的带子上还缝了一只巴掌大的紫蝴蝶，是轻纱剪成的形状，并没有怎么绣出花样，简单叠加几层，飘飘忽忽的，居然就神魂俱在了！

「郡主……」阿锦惊呆了，这……送人肚兜……她还是头一回见！

然后一张字条从中微微飘落下来……

静安亲自将纸拾起来，看见上边横板竖直的字体：一定要配着穿！

她忍不住笑起来，花竹这字写的跟小孩子一样，一笔一划直率得可爱……

「郡主？」阿锦不知道她高兴什么。

「无事，先看看衣服。」静安将纸条收在自己的梳妆匣子里。

「是。」阿锦接着拿出里面的衣服，红褐色的一条……长裤？

看这裤子的样式，不同于一般女子穿在裙内的衬裤，裤筒宽松，直条条下来很有垂感，而且在脚踝以上开了岔。

阿锦觉着稀奇，看了眼郡主，递过去。

上衣却是件紫蓝色的短衣，碎碎绣着白嫩的栀子花，尽管是轻软的料子，但内衬确实较为贴合束身的，只不过这肩上很奇怪，是两条绸子连起来，背后又有三道束带，大约是穿上后再系……

再拿出一件是外衣，长度和里衣几乎平齐，袖子却短一截，也没有扣子腰带何的，像是就直接这样披上去……

「为我更衣吧。」安栀注意到这衣裳同样避开了她身上较胖的部位，心中不由得暖融融的。

「是……」

按步骤将衣裳穿好后，阿锦又是拍手又是笑。

由于上身的衣服都很短，长裤的妙处就显现出来了，简直像是裤子多长腿就有多长似的。外衫是圆领子的，肚兜上紫纱向后缠绕，薄薄的雾纱后会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在后颈，紫蝴蝶飘然而伫……

裤子压住内衬，阿锦为安栀在裤腰上坠一条流苏，尾端有块泪珠形状的琉璃石，落在胯部下，看上去极轻盈通透。

「天……」阿锦叹服不已，「郡主若是早些认识花小姐该多好！」

「贫嘴……」安栀不听她说，自己走到镜子前去看……

女子长身玉立，原本较粗的腿部全然让这裤子挡得看不出来，她微微张着嘴，震惊又欣喜。

「郡主，奴婢替您绾发！」阿锦扶她到镜前坐下，撤去钗环，松了原本的单髻，重新将头发分为两股……

不多时，阿锦学着花竹，为主子简单配了一对紫玉兰的簪子。

……

外头宴过半巡，却没有一人人离席，一是长公主没有起身，而是静安郡主还没赶了回来……

若说期待么，自然是没好几个人期待的，静安郡主那么丑一人人，还能是几件衣服改变的？

但是大家对这件事颇感兴趣，本来她们平日就无甚乐子，今日能难得看见这事，日后便有了话资，可有一段能打发无聊了……

「静安郡主到——」

通传的声音响亮，众人立刻抬头望过去，所见的是不极远处阿锦带人从园子里走了来，后头去没见着郡主……

「咦？」有人低低询问，「不是说郡主到了么？」

「不清楚啊……还在后面吧？」

可是等寥寥几人走近，不见后头再来人了。

「那是谁？好高呀！」眼力好一些的，已经看见其中一女子的穿着与众不同，「她穿的是什么服饰？」

「认不出来……然而那衣裳可真好看！」

「真的！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穿的……你们瞧，这样精巧的外衫……」

「我喜欢她裤子的颜色……那女子好纤长呀！」

「喂，你们谁瞧见郡主了？」

「……」

众人伸着头看，直到那些人来到面前，才将这陌生女子的装束瞧个清楚。

尤其让贵女们震惊羡慕的是，她那衣裳的领子后头，还停着一只蝴蝶呢！会随着走动翩翩起舞，实在是美极了……

「她们往长公主殿下那儿去了，郡主不来了么？」席间很静，有人悄悄问。

「我觉着那女子像是哪里见过。」某个姑娘皱着眉头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也觉着……」有人跟着道，「她是哪家的贵女？作何刚刚不在？不对呀……这样的人若是见过，我怎会不依稀记得……」

安栀缓步走到母亲和贵妃跟前，行了礼笑言，「衣服太多，女儿便选了这身方便穿的，母亲觉得如何？」

贵妃恍然大悟，「安栀……本宫竟然没认出来！这衣裳你穿着真是好看……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长公主看贵妃站了起来，还急不可耐地走向安栀，便笑了笑，「可不是？若不是亲生的女儿，上次她穿新衣裳，本宫也差点没认出来……」

听到这样的话，席下的贵女们才反应过来……

那个身材高挑，姿态卓绝的女子……怎的是静安郡主！？

这……这未免过于惊世骇俗了吧！

她作何蓦然变瘦变高了！！

女子们都看呆了，但细细端详下来，发现那果然是郡主，同样的圆双眸，只不过是额前多留了几捋青丝，眸子便愈发黑亮了，况且看个子，和阿锦站在一处时其实并未有变化……

是因着这衣服……

确实像是戏法似的！作何穿上就让人大变模样呢？

方才听说是竹娘子送的？竹娘子是谁？

女子们心中急切不已，竹娘子究竟是谁呀！怎么会从前并没有听说过这般人物？

花溶儿和花觅儿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的静安郡主，尤其是花溶儿，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紫裙，她面容娇嫩，身段也不差，是一向喜欢这种常人无法驾驭的颜色的……可和郡主那件小小的短衫比，自己简直俗了个透！

人家头上只配两个玉簪子，着红褐色的宽摆长裤，就那般的大气！说是仙气都不为过！而自己这一身死板的紫……花溶儿脸上一燥，真恨不得随即消失在原地！

不只是花溶儿，在场的绝大部分女子穿的都是纯色衣裙，尽管可能在腰带衣领处做了点缀，但连鞋子的颜色都几乎是一体的，唯有贵妃娘娘穿的是彩裙，但和静安郡主这大开大合的颜色搭配依旧是不能比的……

别说是有人这么穿了，这样奇异好看的衣裳，她连见都是从未有过的见呀！

贵妃不住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安栀，尤其喜欢她腰上坠着的琉璃配饰，她在后宫是出了名儿的爱美，见到这样的衣裳哪有不心动的？

「孩子，你刚刚说你那好友叫何？本宫看那么多包裹，全是衣裳吗？其他的衣裳也换来看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由得想到这席间不大方便，便扭头和长公主说了声，「好妹妹，大家差不多吃好了，不如早日散了罢？」

长公主哭笑不得，「你要看便去看！怎么还砸我的场子？这菜还没上齐呢！安栀，你陪娘娘去吧！」

其他人都羡慕地望着贵妃离去的身影，那么多衣裳要换，她们想必是不会回宴席了，真是想清楚还有何衣裳呀！

安栀应了母亲，便被贵妃如同姐妹般搀住了胳膊，随着她匆匆往回走……

长公主望着底下的人都扭头望着她们，不觉心情大好，她拍了拍手，丝竹声起，宾客们也只好继续坐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静安郡主大变样子了……」花觅儿回过神，小声和花溶儿道。

「我又不是瞎子！」花溶儿羞恼异常，又惧怕被人看出来，见花觅儿还敢说，哪有不动怒的道理？

花觅儿平白被她骂了一句，便晓得自己又是说错话了，她连忙告饶，「好姐姐，我是无心的，郡主也不过是穿的好看，哪能和姐姐相比，等问清竹娘子是谁，姐姐还愁买不到这衣裳吗？」

听了她的话，花溶儿的脸色才好看些许，「作何从前没听过何竹娘子啊？京都好的绣娘也就那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