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小三关之院试

只因种种原因推迟许久的院试终于来临，一众宁波府士子皆是摩拳擦掌，准备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徐言因为和张以年之间的赌约，自然更为重视。

本次院试他业已将准备工作做到了极致，相信凭借独特的文风一定能够获得雷大宗师的青睐。

晨光熹微之时徐言便早早起床梳洗。用过早饭之后便与陈茂礼结伴前往府学参考。

宁波府学距离泰来客栈很近，徐言不多时便来到府学大门前。

从小书童手中接过考篮，徐言开始排队。

院试和府试的流程差不多，无外乎是主考官从知府变成了提学官。

至于考试题目，都是大同小异的。

能够通过府试的考生基本功都是不差的，看的便是临场发挥和应对。

由于考生众多，检查开始的时间有所提前，但细致程度并没有任何降低。

照例要检查考篮、周身甚至是发髻。

所有可能夹带的地方都会一一查到。

陆陆续续有考生通过检查进入府学。

当然也会间或有一两个夹带的考生被发现小抄，直接带走。

这种情况下一般视主考官的态度，轻则取消本次考试资格，重则永久取消赴试资格。

徐言摇头叹息，继续向前走去。

轮到徐言的时候照例也没有太多优待，一通例行检查后徐言才被放了进去。

和府试一样，本次院试也分为考棚区和明伦堂区。

上次府试名列前茅的考生能够在明伦堂考试，享受更好的环境。

徐言提着考篮在明伦堂中第一排落座，发现邻桌就是张以年。

至于陈茂礼则在他的另一侧。

徐言无视张以年带着妒火的目光，从考篮中依次取出笔墨砚台。

不多时，考生陆陆续续都来到堂中坐定，众人皆是等待雷大宗师的到来。

徐言索性闭上双眸休息。

这是他考试前的一个习惯。

一来可以让心神宁静下来，二来可以想一想近来温习的重点。

过了片刻，雷礼在众人簇拥下来到明伦堂，于上首坐定。

只是他们最先等来的却是雷大宗师宣布本次院试为糊名考试，考卷会有专人誊抄。

堂内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等待大宗师宣布考试开始。

这很不寻常，通常来讲只有乡试以上的考试会糊名，小三关考试是不糊名的。

不过大宗师既然这么打定主意，也没有何可质疑的地方。

对徐言来说，糊不糊名影响并不大。

毕竟这段时间钱老先生给他特训的便是文风，只要他能够写出雷礼满意的文章，就一定会通过院试且获得一人很不错的名次。

事实上，糊明在某种程度上是帮了徐言。毕竟徐言现在的字只能算是工整，并不能算是漂亮。

糊名誊抄之后，徐言字写的差的缺点便被规避了。

接下来便是公布考试题目了。

本次院试共有三道题目，分别为两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

徐言依次将题目记录下来，从第一道题开始破题。

见义不为无勇也。

这题目出自论语，雷大宗师很厚道的没有出截搭题。

徐言尽管此前没有见过这个题目，但还是很好入手破题的。

他思忖了不一会，提笔写道。

圣人以取义望天下，而激其本明之心焉。

盖勇生于义，义正于为。第曰见之而已，吾何望哉？

......

今天下事会多矣，名教亦凛矣。

使是非之所丰，必不与利害相反，则古今安得有忠良；

使好恶之所寄，必不与诽誉相违，则人心安得有廉耻。

一天几篇文章的大练习量终究是有效果的，加之财物老先生的指点，徐言的行文如今十分顺畅。

他越写越顺，只觉有如神助。

气盛故塞乎天地，行乎渊泉，而无不之也。

气纯故达乎百为，贯乎万事，而无不当也。

呜呼，是亦足矣。

写完最后好几个字，徐言直感受到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

与一个月之前相比，他现在行文最大的变化是更加关注文章内部结构的勾连关系，使全文具备了良好的整体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通篇读下来，会觉着极其顺畅。

加之他能够模仿财物老先生的文风，文章在雷礼看来绝对是上品。

许是耗费了太多的气力，徐言休息了许久。

再度提笔徐言开始审第二道四书题。

题目是省刑罚薄。

这道题目比起前面一道就要刁钻的多了。

而这次雷大宗师反其道而行之，出了一道治国理政的题目。

时文偏重于孝悌之言，所以读书人对这方面练习的很多。

这道题目一般的读书人拿到会两眼一抹黑。

毕竟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满脑子除了圣人之言便是圣人之言，哪里懂得何治国理政。

即便是硬着头皮写也多半是空洞无物，不知道在说些何。

可徐言不一样，他前世研究了那么久的嘉靖朝历史，对于嘉靖官场可谓有一人大而全的认识。

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便不拿出看家本事，只需要抖出一部分，就够碾压这些死读书的童生了。

稍加思忖，徐言提笔写道：

仁政必可以胜人，策国先重其本计也。

盖享薄省之休，而服耕耘之勤，夫如是入事出事，民可用矣。

提纲挈领，直抒胸臆，徐言这开篇可谓完美。

他稍顿了顿，继而写道：臣言仁政，请毕其说。其一在刑罚，其一在税敛，其一在耕耘，其一在教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言越写越酣畅，径直写了几百字。

到了收束的阶段他也不含糊，提笔写道：

夫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老弱无论，便乎国多壮者矣。壮者不可使暇，暇日多则筋力柔缓，暮气可惧也...

兵法曰父子之兵，忠信之师，是役也，可使制廷以捷秦楚之坚甲利兵矣。

写完这一篇，徐言觉得已经稳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今日的状态很好，文风也拿捏的很到位，接下来只需要走流程把五经题作完便是。

他的本经是诗经，题目是羔裘豹祛。

原文是：

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

这题目意在讽刺那些抛弃故旧的人，徐言稍加思忖便找到了破题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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