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返回宁波

催婚这件事，纵观古今中外都是一道令人头大的难题。

何况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明朝。

徐言除了顺着外公的话锋暂且应下还能如何？

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从灵隐寺赶了回来后，徐言用过晚饭便回屋歇息了。

翌日一早，他便带着小书童双喜启程返回宁波。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按下这些且不表，却说徐小郎君返回宁波府定海县已是日暮时分。

赶在关闭城门前进入县城，徐言总算长松了一口气。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是从未有过的出远门，又独自在杭州待了一人月，家里人肯定甚是挂念。

果不其然，当徐言返回家中后，老爹娘亲便急忙把他唤去。

徐怀远还保持着一定克制，徐陈氏却是一把将徐言搂入怀中，拍着徐言的脑袋道：「我儿瘦了，我儿瘦了啊...」

徐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您先放开孩儿行吗？」

徐陈氏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松开儿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在杭州那么长时间不知道给家里写一封信。」

徐言连忙赔罪道：「孩儿知错了。」

「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徐陈氏拉着徐言的手在官帽椅前坐下，从小几上端起青花瓷碗，用勺子轻轻一挖送到徐言嘴边：「这是你最爱吃的冰酪，快吃一口去去暑气。」

徐言鼻子不禁一酸。

血浓于水，不管作何说徐陈氏待他此物儿子是极好的。

冰酪入口，酸甜冰爽，周身上下确是清爽了不少。

「咳咳，既然业已赶了回来了，就先好好休息一晚。过几日便是县试了，我儿定要发挥出最好的状态啊。」

一直不说话的徐怀远也发声了。他对待这个独子一贯十分溺爱，因为徐言打小便不喜欢读书，他便也没有强求，心想着大不了养这小子一辈子，让他做个富家翁。

但自从徐言那次「败家」的捐粮开始，他发现此物孩子性情发生了极大改变。

儿子不但开始喜读书了，待人接物上也变得很得体，甚至表现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县尊、巡抚，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皆对儿子称赞有加。

徐怀远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天底下有哪个父亲不是望子成龙的呢？

徐言将来若是能够中举登科，那光耀的也是老徐家的门楣啊。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备考，不负父亲所望。」

徐言冲老爹拱了拱手恭敬答。稍顿了顿，徐言转向徐陈氏道：「娘亲，朝廷下了旨意，提督织造太监孙庆业已被锦衣卫逮拿进京问罪，外公彼处安全了。」

徐陈氏微微颔首，嬉笑声道：「你外公早就派人送信来了。这次多亏了我儿啊。」

「孩儿不过是顺水推舟，要说还是那孙庆嚣张跋扈自寻死路。多行不义必自毙，即便这次巡抚大人不收他，老天爷也会收他的。」

「你这油嘴滑舌的！」

徐陈氏被逗乐了，手指在徐言额头点了一点，宠溺的「训斥」道。

「对了，你外公在信里面说，想给你说一门婚事。为娘觉着啊，吾儿也年纪不小了，倒是能够考虑考虑。」

本是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氛围，被徐陈氏一句话弄得寒意阵阵。

徐言作何也没有想到外公还会下这一步妙棋，与母亲联手逼他就范。

「哎呀，娘亲我的头疾仿佛又犯了。我先回屋休息了。」

说罢徐言拔腿便跑。

见儿子的背影愈来愈远，徐陈氏摇头叹息叹声道：「这孩子。」

徐陈氏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叫还小，我儿业已十五了。再说，只是叫他考虑考虑，又不是订婚，瞧把他给怕的。」

徐怀远咳嗽了一声道：「秋哥毕竟还小，依我看倒是不急于一时。」

徐怀远苦笑道：「娘子...说的对。这事便交给娘子定夺好了。」

......

......

翌日一早，徐言便前往县衙操办县试相关手续。

对于参加县试人员的条件，朝廷做了非常明确的规定。

本县籍贯、身家清白、非倡优皂隶子弟、未居父母之丧。这些是基本的条件，只要有一条没有满足，就不能参加考试。

具备这些资格后需要五名考生互保，并且有一位秀才相公担保，县衙才接受报名。

这一应事宜徐言的老爹徐怀远早就安排妥当了。与徐言互保的其他四名考生都是徐言的远房亲戚，同族之人自然是信得过的。而给徐言作保的乃是定海县除官身外唯一的举人老爷方汝昌。

方老爷子曾经在江西吉安做过一任教谕，后来觉得无趣便索性辞官回乡。

方家和徐家一直关系不错，此次方老爷子给徐言作保自然也没有何问题。

徐言来到县衙时，同族几人皆是业已到了。

他残存记忆中对这几人也算有些印象，除了一人与他年纪相仿外，其余几人皆是三十余岁，也算是屡败屡战的典范了。

徐言冲他们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只因时辰尚早，此刻县衙前排队办手续的考生不算太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差役扫了一眼，便将徐言等五人带了进去。

具体办手续是在县衙礼房，此前徐言虽然来过几次县衙但还真没有去过礼房。

吏、兵二房为前行，户、刑二房为中行，礼、工二房为后行。

县衙六房是仿照朝廷六部所设，六房各司其职。

徐言等人前去礼房的过程中自然穿过了其余诸房。

那差役把诸人带到了便径自离去。

其余几人显然已是很熟练的，拔腿便往礼房走，徐言只需要跟着就好。

这礼房基本就是县衙的微缩版。其头目称作书吏，手下曰贴书。具体人数没有定制，往往由县衙自己打定主意。

定海县不算大县，书吏、贴书的数量自然不多。

徐言抬头去瞧，所见的是一人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案之后，其左右两侧各有三名贴书。

五人一齐冲礼房书吏拱手行礼，之后便是照例的问询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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