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府试案首

九月十五，天高气爽。

拖了许久的府试成绩正式公布。

得知放榜，无数学子奔向府衙外想要看一看自己有没有在榜上。

虽然录取比例很低，但学子们都愿意相信自己是那个幸运的人。

徐言和陈茂礼却是没有紧赶着去。

对他们而言，上榜是一定的，具体无非是名次问题罢了。

徐言打定主意先跟陈茂礼下几盘棋，等到人少些再去看榜。

既然如此，那怎么会要赶在人潮最汹涌的时候去凑热闹？

小书童双喜却是耐不住，执意要先去看看。

徐言也不阻拦，任凭他去。

「哎，以时贤弟落子无悔，你可不能悔棋啊。」

见徐言想要拾起业已落下的白子，陈茂礼有些急了。

「哈哈，履卿兄你这双眸一直盯在棋盘上啊。」

「这是自然，如今你我打成平手。这一局可是要分胜负的。」

陈茂礼极其认真地出声道。

「罢了，我不过是和履卿兄开个玩笑。」

二人的棋艺基本是相当的，陈茂礼擅长布局，徐言擅长中盘搏杀。

一人打法稳重，一人激进。可谓是茅与盾的较量。

二人杀至中盘，徐言利用陈茂礼的一人小失误吃下数子，并一直凶狠进攻最终雪球越滚越大。

陈茂礼招架不住，最终弃子认输。

「哎，终究还是败给了贤弟。」

陈茂礼有些懊丧的出声道。

徐言笑道：「愚弟也是险胜罢了。」

便在这时小书童双喜去而复返，哭丧着脸道：「人太多了，我根本看不到榜。」

徐言摊了摊手：「少爷我作何说来着，偏偏你就是不信。」

陈茂礼面露喜色：「既如此，咱们再杀上两盘可好？」

徐言却是摇了摇头：「今日便下到这个地方吧。咱们收拾收拾也差不多能够去看榜了。」

尽管心有不甘，但陈茂礼也知道看榜是更重要的事情，下棋嘛能够随时下。

只是今日算是败给了徐言了。

却说二人换了一身崭新的袍衫，戴上方巾一齐出门而去。

待他们从泰来客栈走到府衙前时发现人已经散去不少。许多落榜的考生神情沮丧，口中默默念叨着什么。

徐言摇头叹息，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府试是一定要大量刷人的，有人欢喜就会有人愁。

徐言与陈茂礼渐渐地向前靠去，已经能够注意到贴出的红榜。

与县试榜单不同，府试榜单乃是一张整榜。

密密麻麻的中式名字写在一张大榜上，十分考验人的眼力。

徐言定睛瞧了许久还是看不太清，心道还得再往前凑一凑。

便在这时蓦然人群散了开来。

徐言扭头去瞧，却见张以年在一帮读书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陈茂礼自然也注意到了，叹了一声道：「真是冤家路窄。」

徐言倒是毫无惧意，安慰陈茂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履卿兄别怕。」

陈茂礼轻微微颔首。

张以年并没有直接前去看榜，而是朝陈茂礼走来。

他手中拿着一柄折乌骨泥金扇，微微一甩扇面便自然张开。

张以年少扇了扇，悠悠然道：「庭下石榴花乱吐，满地绿阴亭午。午睡觉来时自语，悠扬魂梦，黯然情绪，蝴蝶过墙去。

骎骎娇眼开仍，悄无人至还凝伫。团扇不摇风自举，盈盈翠竹，纤纤白苎，不受些儿暑。履卿兄，文徵明这首词可还入得你的眼？」

见张以年开口便是一股敌意，陈茂礼也不示弱，慨然回道：「这扇子极好，扇面上的诗画也极好。只是用扇的人当不起文衡山的手笔。」

他顿了顿继而接道：「你是慈溪县案首，张某是鄞县案首。如今同赴府试，却不知是慈溪人学问更强，还是鄞县的学子更有才能。」

张以年放声大笑：「履卿兄还是脾气那么大，果然不愧是慈溪第一学子。」

他这话一出瞬时引得轩然大波。宁波府中慈溪县和鄞县文教皆盛，都是科举大县。参加本次府试的两县考生皆是不少，此刻纷纷议论开来。

「那便看榜好了！」

泥菩萨尚有三分气性，事关整个慈溪县读书人的颜面，陈茂礼自然不会相让。

张以年冲身旁书童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前去看榜。

过了不一会书童还没回来，张以年不由得蹙眉，心道这蠢货不会是从后往前看的吧。以本少爷的实力，府试案首难道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又过了盏茶的工夫，那书童才折了赶了回来苦着一张脸道：「少爷，榜上没有您的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以年先是一愣，旋即暴怒摆手用力扇了书童一巴掌。

「混账，在这说什么胡话！」

书童被抽得一人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委屈的哭道：「少爷，榜上真的没有您的名字。」

张以年脸色极差，他当众出丑如何忍得了，狠狠一脚踢向书童。

「给我滚开！」

一脚踢开书童，张以年亲自前去看榜。

他自然是从前往后看的。一连看了十几名，的确没有自己的名字。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榜上也没有陈茂礼的名字。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要清楚他和陈茂礼的实力在这次府试众考生中可谓数一数二。他们竟然都没有上榜，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便在这时，衙门大门突然打开。

一名书吏手中拿着一张红纸走了出来。

他站定之后扫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道：「按知府大人令，本次府试前三名单独公布！」

众人皆是一惊，原来刚刚榜单上并不包括前三！

张以年神色总算好了一些，心道自己一定就在前三之中。

「第三名，慈溪陈茂礼！」

话音刚落，众人皆朝陈茂礼投去艳羡的目光。

「第二名，鄞县张以年。」

张以年闻言颇是灰心，他攥紧拳头牙齿咬着嘴唇，胸脯上下起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让他略有安慰的是，自己压了陈茂礼一头。只是不清楚这府试头名被谁夺走。

「本次府试案首，定海县徐言！」

随着书吏公布了府试案首，本次府试统统名次已经揭晓。书吏继而将手中红纸贴在了大红榜单上面，因纸上只写了三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显得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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