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钱塘洪氏

徐言心道你还真是实诚啊。

他之所以问徐渭就是想让徐渭和他打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合力压压价。

可徐渭倒是好，给了一人颇是不错的评价。

这还怎么压价？

犹豫了不一会徐言淡淡道：「这铺子别的都还好，唯独有一点离坊口太近。」

老掌柜双眸眯成一条缝陪笑言：「公子这就说笑了不是。离坊口近作何能算是缺点呢。」

徐言已经打定主意杀价哪里会轻易罢休：「作何不算缺点？我买这铺子是要做书坊的，书坊是卖何的？」

「当然是卖书。」

「这就是了，既然要卖书，主顾自然要先看再买了。这个地方离坊口这么近，人来车马喧，哪里耐的下性子。」

老掌柜心道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是他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

「你先开个价吧。」

徐言不给老掌柜反应的时间。

「看公子这么诚心要买，五百两，只卖五百两。」

话音刚落，徐言便摇头叹息：「文长兄我们走。」

说罢扭头就走。

老掌柜登时急了，到手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

他几步追上前去咬牙道：「四百五十两，公子满意了吧？」

徐言仍不回头。

他徐家尽管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这铺子地段虽好，但绝对不值这么多。

「公子，这可是寸土寸金的涌金门，杭州城最繁华的地段。」

老掌柜近乎带着哭腔道：「四百两，不能再少了。」

此刻徐言已经走到了街上，眼望着就要离去，老掌柜跺了跺脚道：「三百两，只卖三百两，就当老朽交了公子此物朋友！」

徐言这才停了下来。

这个价格倒算是有些诚意。

实际上三百两也有些偏高，但总得让人赚点。加之徐言的确看上了这间铺子，便折返回来道：「三百两，说定了。」

老掌柜还是有些肉疼，苦笑道：「像公子这么能讲价的人着实不多，老朽佩服。」

徐言淡淡道：「接下来能够去看别业了吧？」

老掌柜连连点头：「公子放心，一切包在老朽身上。一定让公子满意。」

铺子业已卖了出去，并没有赚太多。如今希望都在那套别业上，老掌柜自然想靠着它大赚一笔。

有心让徐言出血，老掌柜自然下了血本。

他在涌金门外的码头上租了一艘游船，准备一行人坐船横穿西湖到别业去。

说来这还是徐言来到大明后从未有过的泛舟游西湖，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倒是徐渭因为之前业已来过一次，显得很淡定。

不得不说西湖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色，尽管现在是深秋，仍然美得不可方物。

徐渭显然也注意到了徐言的神色，试探道：「公子不作诗一首？」

徐言摇头叹息：「情境不对。」

他心道作诗也要讲场合啊，这种时候作诗不是浪费吗？

西湖游船相较于一般客船更为精致，一般都是富家公子携美同游时包下的。

老掌柜见徐言显然是外地人，便介绍道：「公子且看，前面就是三潭印月了。」

徐言微微颔首随口吟道：

「塔边分占宿湖船，宝鉴开匳水接天。横玉叫云何处起，波心惊觉老龙眠。」

老掌柜本想借机夸赞几句，谁料这时迎面而来一艘画舫，画舫之上一人小娘子将洗脚水泼了过来，正好统统倒在了老掌柜身上。

从头到尾被淋了个落汤鸡，老掌柜好不尴尬，自然便没了心思吟诗。

徐言皱眉道：「这也太无礼了。」

老掌柜强自苦笑道：「妙云姑娘的洗脚水一般人可是品不到，小老儿我值了。公子，这便是财物塘洪家的画舫，我们还是靠远点吧。免得惹了麻烦。」

「钱塘洪家？」

徐言挑了挑眉：「钱塘洪家可是杭州望族。作何会教出这么没品的姑娘。」

老掌柜连忙拉住徐言，告诫说不得说不得。

可惜徐言的声音显然太大，画舫上的洪家人已然听到了。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还请您上船一叙。」

一人婢女模样的人隔船传话道。

徐言冷笑言：「本公子没有这个雅兴。」

那婢子摇了摇头：「我方才说了，我家小姐有请...」

她话没说完徐言便打断道：「我管你家小姐怎么说。本公子没有雅兴。」

说完便示意船夫摆开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真是不识好歹！」

那婢子气的牙痒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望着这艘游船远去。

没办法画舫太大，根本无法迅速掉头。

「公子啊，你这下可是得罪了洪小姐了。」

徐言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小小洪氏，可笑可笑。」

老掌柜叹了一声道：「钱塘洪家在杭州颇有些背景，今后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却说游船横跨西湖，不多时便来到里湖区域。

相较于外西湖，这里的游船显然少了许多，环境极其清幽。

待船在码头停好，徐言率先跳了下去，环目四视所见的是翠竹环绕，美不胜收。

但很快老掌柜便发现这是徒劳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前面引路。

老掌柜腿脚不甚利落，在船夫搀扶下跳了下来，抖了抖衣裳想要把方才的洗脚水统统抖掉。

行走于山间小径，呼吸着新鲜泥土的芳香，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并未走太久，老掌柜便停住脚步步子指着一栋两层竹楼道：「公子且看，这个地方便是老朽说的别业了。」

徐言顺着望去，从外面看这别业卖相的确不错，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一行四人走至近前，老掌柜掏出钥匙轻轻一启，便推门而入。

一进门一股不小的潮气便扑鼻而来。

徐言皱眉道：「这个地方一贯这么潮吗？」

老掌柜有些不好意思道：「临水而居难免如此。不过住了人就会好很多了。」

他走在前面一面引路一边介绍，徐言等人跟在后面静静的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别业的精髓便在二楼。」

老掌柜爬楼爬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公子请看。」

他启开窗口，指着窗外道：「足不出户，西湖美景尽收眼底。」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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