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此刻心中是无比「幸福」的。
恩师替他想的如此周到,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在开始魔鬼特训前,徐言觉着有必要将些许事宜安排妥当,故而又向恩师告了次假。
钱德洪尽管略显不愉,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没办法谁叫徐言原本的假期只用了一日呢?即便算上孤山诗会的一天,满打满算也才两日。
这「多出来」的一日,便算是补回给他吧。
徐言得了允准,自然甚是欣喜,谢过恩师后早早便歇息了。
翌日一早他便前往三台山别业。
从孤山去三台山不算太远,等到徐言到了别业时发现别业旁有不少人,一时间大为疑惑。
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稻草人,不由得苦笑一声。
不用说这肯定是双喜干的。
他推门而入直上二楼,所见的是小书童坐在窗边发呆。
他悄步上前轻拍双喜的肩头,吓得小书童一人激灵直接跳了起来。
「哎呀呀,哪个小贼私闯民宅!」
他转过身来见是徐言登时傻了。
「少爷你作何赶了回来了?」
徐言无奈道:「我作何不能赶了回来?这宅子还是我买下的。」
小书童挠了挠头道:「可是少爷不是在书院读书吗?」
「我想起一件事定要先处理好。」
说罢掏出一叠手稿交给双喜。
小书童翻开一看是西游释厄传的手稿登时明白了。
「少爷是要将这最新的手稿送到杭州分店去?」
徐言点了点头道:「不愧是本少爷教出来的。你去的时候就说这是从定海县加急送来的,切莫要说是我让你送的。」
小书童纯然一笑:「放心好了少爷,我又不傻。」
定海县那边徐言已经提前让人备下西游释厄传之后五回的手稿,能够按照既定时间更新。但杭州这边却是没有准备。
只能借这个说辞先蒙混过关,不然届时徐渭问起来很难给他解释。
「光问我了,本少爷倒是想要问问你,这大门处的稻草人是作何回事?」
「少爷,人家怕嘛。这么大一栋竹楼就我一人人住...」
双喜红着眼睛,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见小书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徐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你便用这些稻草人来壮胆?」
小书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你亲手编的?」
「自然不是,是我花钱叫人做的,之后用船拉了来。」
徐言直想翻白眼。
你小子一贯说本少爷败家,到底是谁更败家啊!
「罢了,这事便这样吧。以后切莫做这种傻事了。反正这地方偏僻,平日里也不会有何人来。」
徐言话音刚落,便听得小楼外一阵踏步声,随即便有人嚷道:「可是定海县徐公子别业?」
徐言皱眉,心道这声线作何这么熟悉?
下楼一看,站在外面的不是沈阳臣却是谁?
「沈公子?」
徐言十分惊讶。
「沈某叨扰了。」
沈明臣冲徐言拱了拱手道:「沈某不请自来,实在有失礼数,在这里给徐公子赔罪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沈明臣如此懂礼数,徐言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不过疑惑总归是要提的。
「沈公子作何找到徐某的?」
「诗会结束之后,沈某寻了个机会问了令师。」
徐言恍然大悟。果然是恩师把他「卖了」。
他只不过是跟钱老先生提了一嘴,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他老人家告于旁人。
「沈公子怎么肯定我便会在别业,而不是书院呢?」
这是徐言第二个疑惑。
「碰碰运气罢了。看来沈某没有猜错。倘若徐公子真的在书院,沈某也不好登门造访啊。」
徐言细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好歹沈明臣也是个才子,诗会上刚刚认输,之后便上门拜访徐言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公子既然来了便请坐吧。」
小楼中一下子多了两个人,霎时就有烟火气了。
徐言总不好把沈明臣关在门外,单臂做了个请的动作。
双喜自然是最开心的人。
不用少爷吩咐,他便兴冲冲的前去泡茶。
徐言将沈明臣请到二楼,双方分宾主落座。
沈明臣望着窗外美景不由得赞叹道:「徐公子果然是个雅人,竟是将整个西湖的景色都装在了屋内。」
徐言笑言:「沈公子谬赞了,徐某只不过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罢了。」
这时双喜已经将泡好的茶端上,徐言拿起一盏淡淡道:「虽然不是新茶口感还不错,沈公子品品。」
沈明臣微微颔首,接过茶杯闻了一闻,果真是香气萦绕。
「西湖边品龙井,人生乐事啊!」
他轻呷了一口,只觉得十分甘甜。
「确是人间极品。」
徐言心道人也来了,茶也喝了。总该说说来意了吧?
「沈公子你这次来找徐某,所为何事啊?」
沈明臣闻言叹了一声道:「昨日诗会之上,沈某的确一度想要和徐公子分出个高下来。直到徐公子那首诗出现,沈某便恍然大悟公子比我高出不止一人境界。」
徐言心道这个沈明臣难道有受虐倾向?明明昨日业已够郁闷了,今日还专门找上门来想要再体验一次?
见徐言满脸疑惑,沈明臣解释道:「徐公子不要误会,沈某此来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想要请徐公子收我为学生。」
徐言闻言登时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这种操作?
「这不太合适吧。」
「年龄不是问题。我尽管年长些许。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徐公子诗才在我之上,可为吾师矣。」
徐言摇了摇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论沈明臣今日说何他也不会收其为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闹哪样啊!
「徐公子有何顾忌,莫非是觉得我天资愚钝,收我为徒有辱公子名声?」
沈明臣颇有几分锲而不舍的精神。
「这倒不是...」
徐言只觉着头大不已。
这问题他很难解释的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非徐公子觉着我心意不诚?」
「也不是...」
「沈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你还是不要讲了。」
徐言已经近乎崩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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