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诺夏听到了踏步声。

回身望去时，那道窈窕身影已经近乎贴在了他背后，若是他再晚回头个一秒，估计两人的脑袋都业已碰上了。

一抹淡淡幽香沁入鼻翼，诺夏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后，发现对方依旧站在原地默默望着他，半天也没开口的意思。

出现在眼前的，是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容貌姣好，一头淡蓝色长发及腰，眉宇间有着散不开的忧伤气质，蔚蓝色的双眸仿佛笼罩着雾气，迷离朦胧。

他有些摸不准头脑，只好主动询问：「有事吗，米娅？」

「……」

蓝色长发的少女终于有了动静，她抬起头，怔怔望着诺夏的双眼。

「……希雅。」

许久后，才听到她恍若梦呓般的声音：「我是希雅呀，来自新世界的希雅·克朗加德。」

诺夏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本部精英营这么多人，他能记住大半名字业已很费劲了，跟前的少女虽然是自己的同期，但之前也没搭过话，印象模糊，一时竟将对方当成了另外一位蓝头发的女海军。

「对不起！」

他微微鞠躬，态度诚恳地道歉——毕竟作为同僚相处了近乎一年，叫错对方的名字这种事，实在是很失礼，无论如何也说只不过去。

「没关系的……」

蓝色长发的少女仍然定定望着诺夏的双眸，「别人的话我也许会生气吧，但要是是诺夏的话……」

说到这个地方，她竟是伸出纤细的右手，往诺夏的脸庞上抚去，用那轻轻柔柔的语调呢喃着：「一切，都是可以原谅和理解的呢……」

「不好意思。」

诺夏终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往后再退半步，避开了少女的手，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还用上了敬称：

「可能刚才我说的不够清楚，那我再问一遍，希雅小姐，你来找我是有何事情么？」

希雅眨眨眼，有些困惑地望着他，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数秒后才如梦初醒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我啊，自然是来找诺夏表面心意的呀，业已熬了这么久了，再憋下去的话，我怕我精神上会忍受不了那种痛苦呢。」

她的语气轻快而活泼，像是百灵鸟在林间唱歌。

诺夏一阵错愕，还未来得及回应，希雅又微微歪着脑袋，指向远处的一幢大楼柔声追问道：「看见那栋楼了吗？」

「嗯……」

诺夏被她成功牵走了思绪，下意识地看了眼那方向，「那是本部专门给女性士兵设的宿舍楼？」

「是的呀。」

蓝发少女不清楚从短裙的哪里，取出了一枚单筒望远镜，「过去的一年，三百个夜晚，不管刮风下雨，我每天都在那栋楼的三层栏杆那里，看着训练场上的诺夏哦。」

什么时候？

诺夏只觉一阵毛骨悚然，他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希雅——这家伙是跟踪狂痴女吗，他坚持每天都在夜晚来这个地方加练好好几个小时，而对方竟然就这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观察了自己将近一年？

「从看见诺夏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了你呀。」

希雅摩挲着陪伴她一年的望远镜，眸子朦胧如清晨雾气弥漫的湖面，「先是喜欢你的长相，然后喜欢上了你阳光开朗的性格，之后看到为了梦想拼命磨砺自己的你，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就更是喜欢心疼的不得了。」

「你知道吗，诺夏，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

她说着说着，右手又不自觉地伸出来，想要帮忙抹去诺夏额头上残留的汗水，「我看见你累的不行的样子，都想从楼上冲到你身旁，为你擦去汗水，给你加油鼓劲，可是一直到今日，我才有了出了这一步的勇气……」

诺夏再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心里此刻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觉着自己可能穿越的不是海贼世界，而是周五八点档的日式校园狗血剧中。

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正跑着圈做着俯卧撑呢，蓦然就冒出来一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了自己一整年的痴女，进行如此突兀的表白？

「希雅小姐。」

诺夏决定不能再让对方继续梦呓下去，他轻咳了一声，强行打断了蓝发少女的表白进度，「我必须得申明一件事，在今夜之前，我们几乎没有过任何交流，不然之前也不会失礼到记错你的名字……」

略微斟酌了下用词后，他又继续道：「总之，表白这种事，就像是我们战胜海贼的那一刻，吹响的胜利庆曲，而不是接舷战前的冲锋号，你……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

希雅伸手擦汗的动作僵住了。

黯淡的灯光下，她静静看着坚定且疏离的诺夏，许久没有说话，直到盯得后者有些发毛，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后，才柔柔地笑了笑：

「好的呀。」

「什么？」诺夏怀疑对方压根没在听自己的话。

「我是说，既然诺夏是这么理解的话，那就请把我今晚的告白，当成是冲锋号好了。」

希雅收起望远镜，微微一笑，「诺夏被我吓了一跳吧？那也很正常呀，接舷战前总是要炮击的吧，嘭咚一下，蓦然开炮，没有防备的话，任谁都会被吓到捂耳朵的呢。」

「不过我现在已经攀过绳索跳上船啦，之后就是距离很近的近身战，我会努力取得胜利的，诺夏要小心一点了哦……」

可恶，少女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啊！

诺夏额头满是黑线，他极其有理由怀疑，这位叫做希雅的同僚，即便没到病娇痴女那种程度，至少也是有些神经兮兮，有着和他这样的正常人毫不相通的脑回路。

这种人的告白，谁敢接受啊！

他开始有点后悔之前在餐厅把侦测器用在卡普身上了，不然要是有系统的攻略提示，好歹能看出对方的底细，找到最恰当有效的拒绝理由和方式。

只不过鬼才能提前料到，大半夜的在训练场上，还会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出戏啊？

「我再说明确一点，我拒绝你的告白，希雅小姐。」

他望着一贯盯着自己的蓝发少女，绞尽脑汁地寻找着理由——现在该说何好，学一手霍骠骑，说自己身为堂堂本部精英，海贼不灭，何以为家？

「尽管很抱歉，但我此物人就是这样，对伴侣的要求比较高……」

诺夏终究勉强找到了一人可以搪塞过去的说法，肃然道，「准确来说，容貌身材何的都不重要，我是绝不会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实力连我都不如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果真还是太富有想象力了，能胡编出扯淡到这种地步的话。

「那我不是正好嘛？」

「诶？」诺夏愣住。

「诺夏的每一次考核，我都有默默关注哦。」

希雅抬起头，用那仿佛哼歌般愉悦而轻快的声音说道，「每次都是在五十名到六十名之间吧？而我的话，从入营到现在，在泽法老师彼处的评价，一贯没有掉出过前十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