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鸡

「你谁啊你？」

诺夏久违地有些羞愤，唰的一下，用竹刀恶用力指向墙头，「大清早蹲在上面，冷不丁地突然开口说话，很吓人的好伐！」

「啊呀，抱歉。」

那家伙抓着乱蓬蓬的头发，「一不小心睡过去了，刚醒来没想太多，是我失礼了。」

「态度还算诚恳，算了，先原谅你一回。」诺夏收起竹刀，狐疑地盯着这家伙，「刚醒？难道你在这墙头睡了一整晚？」

「唔，也不算整晚吧。」

男人又打了个哈欠，嘟哝道：「凌晨三点多我才回本部，太困了懒得找回家的路，干脆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了下。」

真是个怪人。

「那现在天亮了，拜托赶紧回家咯。」诺夏无语片刻，指了指训练场的出口方向，「我在练剑时，不喜欢旁边有陌生人望着。」

「能够理解。」

那家伙一面翻身跳下围墙，一面伸着懒腰追问道，「那我走了，哦对，顺便问一下，此物点的话，泽法老师一般会在哪里？」

「理应刚起来没多久，估计在餐厅，诶，你也是泽法老师的……」诺夏望着这家伙从浓雾中走出来，原本的话突然中断，神情微微一怔，「库赞先生？」

从雾气中露出身形的男人，身穿黑色大衣，戴着绣有海军天平图案的紫色头巾，乱蓬蓬的黑色卷发下，那副长相作何看怎么眼熟。

——正是未来会成为海军三大将之一的青雉。

自然，现在的他还未拥有「青雉」这个大将独属的称号，现年二十八岁的库赞还很年少，目前正担任着本部中将的职务。

「啊啦啦，竟然被认出来了吗。」

青雉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诺夏，忍不住挠了挠头，「连还没毕业的新兵营后辈都能一眼认出，看来我这几年没白混，还是打出了一点名气呢。」

他的神情依旧随和，但既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诺夏的态度要是再像刚才那样，就显得很失礼了。

「太谦虚了，库赞先生。」

诺夏双腿站得笔直，向青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之后才笑着道：「泽法老师可是视你为骄傲，都好几次拿你当范例，来教育激励我们了。」

「骄傲吗……」

青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原本已经逐渐被他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时隔好几个月后，又再度如同走马灯般，一一在眼前浮现。

在炮火中炸开的避难船，萨卡斯基神情冰冷的侧脸，平民们的哭喊哀嚎，黑发女孩绝望的目光……

还有亡故好友那「跌嘻嘻嘻」的大笑声，仿佛依旧在脑海回荡。

「范例可谈不上。」

他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一下子没了谈兴，扭头看了眼满脸不明是以的诺夏，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多谢指路了，下次见面再聊。」

丢下这句话后，青雉就自顾自地离开了训练场，背影没入浓雾，逐渐消失在诺夏的视线之中。

看大概方向，显然是直奔餐厅，去找泽法了。

「这家伙，作何回事……」

望着青雉远去的身影，诺夏有些茫然，这可不像对方的性子，本来难得撞见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同门前辈，他还有些惊喜，打算多闲聊几句呢。

没想恍然大悟，他也就懒得多想，摇摇头，拾起竹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剑术练习上。

先是按照惯例，以两秒一次的频率，进行标准的「素振」练习，不间断持续半个小时。

而后略微休息不一会，活动下酸疼的手腕，再拾起另一把竹剑，两剑并用，温习双刀流的剑技。

「双刀流」。

这是诺夏在得到系统前，自身拥有的技能里，难得达到初级的技能，自幼修行至今，已经练剑超过十年的他，对于双刀流的基础剑技早已掌握的炉火纯青。

甚至单论起剑术的基本功，他在整个精英营都是名列前茅，并不逊色于周围任何一位同龄剑士。

之所以选择双刀流，或许和他的父亲，老罗曼诺夫上尉就是一位出色的双刀流剑士有关。

四乃森苍紫、京乐春水、宫本武藏……甚至包括兵长和桐人姥爷，都能够算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真论起来，诺夏觉着自己还是受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漫画荼毒，总有种双刀流飒起来就是帅到不行，能把时髦值刷爆的观念根深蒂固在脑海。

「呼……」

剑技重复几遍后，对于体力的消耗同样不小，诺夏喘着粗气，目光恢复清明，从刚才心无旁骛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说起来，进入本部新兵营不到一年，光是平时自个儿训练，报废在他手里的竹剑，就业已有二三十把了。

看着手头业已斑驳变形的竹剑，他挠了挠头，心中估摸着按自己这种磨损速度，不出几天就又得更换。

「不知道系统商城里能不能刷出名剑名刀来……」

诺夏一面收拾外套，一边往餐厅方向走去，心中暗自猜想着，「要是能刷到的话，一把良快刀级别的好剑，需要多少积分才能兑换，五万？十万？」

身为双刀流剑士，要是能同时用上两把良快刀，诺夏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更高级别的大快刀、无上大快刀，这种宝贝可遇而不可求，离他还太过遥远了些。

…………

就在诺夏结束早晨的剑术训练，向餐厅走去的时候。

位于精英营东北角，某处宽敞的办公间内，负责整个本部新兵营的总教官泽法，也见到了专程前来拜访自己的得意弟子。

「北海奥尔佛王国出产的雪莉酒？」

泽法从青雉的手中接过两瓶葡萄酒，打量着上面刻着的「Sherr」标识，顿时目光一亮，咧嘴笑了起来：

「我喜欢！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果真啊，还是库赞你小子最懂我的心思！」

「老师喜欢就好。」

见到久违的恩师，青雉原本低落的情绪，也有所缓和，他挤出一抹笑容，轻声道：

「这是年初我从一人海贼团那缴获的，总共得有半箱呢，都是珍藏二十多年的好东西，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全部带来让您尝个尽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言为定！」

泽法哈哈大笑，但等他将两瓶雪莉酒收起，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神情就逐渐正经了起来。

「你都有小半年没回本部了吧，之前明明战国有调令让你赶了回来，你也推脱有事，去四海飘荡了一大圈……」

望着对面的青雉，泽法忽而叹了口气，「是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