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卿坐到苏映雪对面,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苏映雪正准备倒上第二杯,秦子卿却接过水壶,自己倒了起来,连饮了五六杯方才置于。这一路行来,风餐露宿,昨夜就没有了水,为了早点见到苏映雪,他是又渴又饿。
苏映雪已看出来他的情状,并不责怪,将点心递给他,秦子卿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喝足吃饱,秦子卿这才又擦了手,略带羞色道:「让你见笑了。」
秦子卿点头,因想起之前苏映雪的丫鬟曾经找她帮忙,便追问道:「当初你的丫鬟曾经来找过我,让我帮你,只可惜我被家母关了起来,始终没能出来。当时可是出了何事?」
苏映雪只是笑了笑:「子卿哥如何得知我在这个地方的?是婉姐姐告诉你的吗?」
苏映雪想起当日彩云跟自己说的话,当时自己跟母亲因为定亲之事争执,却正是只因他。此事却是不便与他说的,便含糊过去:「左右不过是那些事情罢了。事情已经过了,还提它做何。我爹娘现在如何,你可知晓?」
见苏映雪面露关切之色,秦子卿也不敢妄语:「我只因有些不方便,不曾亲自去拜访过他们,只是请人时常打探着。你尽管放心,他们现在身体都还好,并无大碍。只是叔父婶娘一暗自思忖要找到你,府里虽无何大事,生意却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见苏映雪拧眉,又出声道:「你们府里那位管家,是个人物,在叔父不理事的情况下能把诸事处理到那种地步实属不易,你不用过于担心的。」
苏映雪点头:「他是我家的老人了,一贯跟着爹爹做事,做事一向稳妥,有他在是出不了何大事的。只是爹娘如今依旧是全身心的想办法找我,我须得给他们报个平安,免得他们忧心。」
「这事还不容易?等我们走了凤城之时,到驿站给叔父婶娘寄封信就是了。你若怕人查出踪迹来,随便寻个乞丐或是小孩子,给他们好几个钱,让他们代你寄就是了。」
苏映雪听了果真会心一笑,暗里嘲笑自己实在是迂腐不堪,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有想到。说完家中的事情,又谈了这些日子里的所见所闻,秦子卿听得很认真,只觉得跟前此物人,才是那自幼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准备往哪里去呢?」秦子卿问。
「这凤城我们已经是看遍了,如今你又带回了消息,接下来我打算去帝都看一看。」苏映雪总觉着紫烟失踪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当日索要银两想去京都,那么她去京都的可能性已然是很大的。去京都一来看看京都的繁华,二来顺便查一查紫烟的事情。
秦子卿确认了苏映雪无碍,精神松懈,又说了这么久的话,此刻已是疲惫不堪,强撑着眼皮点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苏映雪晓得他定是累极了,忙和彩云收拾出一间屋子来,请秦子卿去休息了。
此刻时辰还早,苏映雪唤彩云一同上街去帮秦子卿买些换洗的衣服回来。方才的包袱她拿着空荡荡的,只有几本书册和一把剑,想来是出来的着急,没有备下衣物。
二人进到衣铺中,正在挑选衣物,忽听得大门处一声高喊:「掌柜的,把你们家最华美的衣服都给我们公子拿出来。」二人应声望过去,却见一群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位身穿蝴蝶蓝色衣袍,手持折扇,头戴青色玉冠,面上堆着笑容。后面跟着有七八位小厮。
掌柜的见到这种阵仗,早早的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招呼着。
彩云冷嗤一声:「只不过买件衣服罢了,还要讲这样的排场?」
苏映雪压低了声线说道:「于咱们不相干罢了,何必多话。趁早挑了衣服走人,也免得在这里看这番热闹。」因注意到一套竹青色的衣服,做工很是精致,且秦子卿素来喜欢竹青色,便让店小二取下来。
「公子好眼光,这套衣服是咱们店里最新的款式,用的是浈江上好的云绞缎子做的,穿在身上绝对舒服,您看这款式,在咱们凤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件来。」店小二满脸的谄媚之色。
苏映雪拿着衣服瞅了瞅,的确不错,便追问道:「这衣服多少财物?」
店小二伸出两个手指,「二十两。」
「二十两?你怎么不抢财物去呢?」彩云叫了起来。这店小二估计是听着她们是外地的口音,故意要这么贵。
店小二不急不气,直冲着苏映雪说道:「公子你看,且不说这样的款式要耗费多少工夫,便是这上好的云绞缎子也是极为珍贵的。二十两已经是很便宜的了。」
还没等到苏映雪张口,却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笑言:「要是是真的上好的云绞缎子,二十两还真是不贵。」原来那蓝衣袍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走了过来。拿起衣料一摸,一侧的嘴角扬起,邪邪的笑着,「可是这不是真正的云绞缎子。真正的云绞缎子,触手如浮云,质地轻柔,做成的衣服尽管轻,垂感却是极好的。你手上这件衣服,虽然也很不错,但摸起来却是如同流沙一般,毫无轻柔之感。这料子理应是仿制的,衣服的做工不错,给你个好价钱,最多不过五两银子。」
那店小二见他讲的头头是道,涨红了一张脸,掌柜的忙到跟前打哈哈,训斥店小二:「没用的废物,在这个地方做了一个月的工,到现在还分不清楚衣料和价财物,还不滚到一面去。」店小二麻溜的跑了。掌柜的先对着蓝衣袍讪讪的笑着,又对苏映雪二人作揖赔礼:「都是我用人不对,差点让客人吃了亏,还请贵客原谅则个。」
苏映雪情知是这店掌柜听出她们口音不一样,早对店小二交代好的,如今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左右自己还没有吃亏,这衣服也还不错,赶紧买了好走人。正要说话,却又被那蓝衣袍给抢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