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万掌柜

等了好久，那小厮终究赶了回来了，告诉苏映雪阁中的掌柜同意见苏映雪，便引着她来到了后堂。

跟不少的酒楼茶肆不一样，这明月阁的后堂并没有院落，而是整齐划一的分了好几间屋子，看样子里面的人似乎都在忙碌着。小厮将苏映雪带到最后面的那间房子门前，向门口的守卫说明了情况，那守卫进去只不过须臾，便出了来请苏映雪进去。

房间里面并没有只因缺少阳光的照射而显得昏暗，屋里没有掌灯，却依旧是明亮亮的，苏映雪搭眼一瞧，才发觉这屋子四周的墙壁有些奇怪，说墙不像墙，说纸不是纸，只觉着这四周都在散发着光亮一般。

屋里除了一盆兰花之外，竟是没有任何其他的摆设，书架上，桌子上都堆满了书卷纸张。这样没有日光的屋子里，可亏得那兰花竟长得如此好，还开了几朵小花，远望着似乎是浅粉色的，但是这样的光线，苏映雪并不是很确定。

苏映雪站在那里，只听到书案后面不时传来纸张的翻动声线。过了许久，那重重书卷后面终于抬起一人脑袋。那头发业已掺杂了些许的白发，不过却梳理的很是整齐，宽大的额头上几道沉沉地地皱纹，一副罕见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眉毛，眼镜眯着看向苏映雪，留着一把稀疏却显得格外亲切的胡须。

「便是这位公子要见我吗？」这人说话温和无比，虽然并未用尊称，却仍旧让人觉着如沐春风一般轻柔。

那小厮已然告诉她这掌柜的姓万，苏映雪忙抱拳作揖：「万老先生好。正是小生求见先生。」

那万掌柜像是很喜欢听苏映雪这样称呼他，站起身来，请苏映雪在茶桌前落座。

苏映雪对这样的一位老人也觉着很是亲切，但是也清楚，此人在这明月阁中有如此低位绝不简单，是以亲切之中也不敢掉以轻心。

「阁中事务繁多，让公子久等了。不知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苏映雪歉然一笑：「万老先生于百忙之中能抽空见小生一面，小生实在是万分感激。小生知道先生事务繁忙，便直言不讳了。」

「公子请说。」万掌柜尽管年岁已大，坐在彼处仍旧是腰板挺直。

「小生知道今日贵阁中有一项大买卖要做，小生别的不敢妄言，只是说到财物财，还是认为自己略有薄财的。今日小生有心要同贵阁做成这一桩大买卖，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万掌柜呵呵一笑，捻着胡须道：「今日来的都是微有薄财之人，也都是冲着这桩买卖来的。公子想要做成这桩买卖，只需要稍后在竞买之时拿出你所要出的价格，公平竞争即可，无需来找我。」

苏映雪知道他这是托词，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

万掌柜见她此举，却是拉下脸来：「公子此举是何用意？」

苏映雪笑言：「先生莫要动气。小生清楚贵阁能够将生意做这么大这么好，又得四方人士信任，正是只因贵阁一直以来诚信经营，万先生为人正直方才如此。」见万掌柜脸色缓了缓，继续出声道「只是掌柜的认为公平的事情，却并不一定真的公平。」

「哦？如何不公，还请公子明示。」

「今日这桩买卖，想要入手的人是很多的，来的也大都是凤城临近的富商，就算不曾与贵阁合作过，可也是对贵阁的事情以及操作流程比较熟悉的。加之今日所卖的正是凤城内数得上的客栈，他们对这客栈可谓是再熟悉只不过了。而如小生这样的外地人，初来乍到，样样事务均是不详，也不知这凤城中物价如何，这客栈收入如何，种种信息便是打听也是来不及的。因此，小生愿意以银钱作为代价，来向万先生求取几分信息，以求得个公平竞争。」

苏映雪说完，果见那万掌柜低头深思，最后露出一人温和无比的笑容：「公子此言确有几分道理，」将银票推回至苏映雪跟前「公子虽年少，却是有几分胆识的，像这样非要求着来见我的，你这样年纪的至今还未有过。老夫很是欣赏公子的气度，今日就当老夫结交你此物朋友，但有所问，只要不涉及机密，老夫定然无所不言。」

苏映雪听得此言，不由得对万掌柜多了几分崇敬之意，此人做生意不拘泥小节，不悭吝，也不甚在意跟前的得失，颇有豁达之气，怪不得能将生意做得这样好。她初时拿出银票却不言语，就是想看他是何种反应，若是见财物眼开之人，自己得了底线尽管去开价便是，以后便不再多打交道。而他却是如此有风骨之人，心中便多了几分畅快。当下也不再啰嗦，向万掌柜道了谢，便开始问关于竞买的诸项事宜。

那万掌柜果真如他所言，事无巨细均向苏映雪一一道来，竟真的是撇下了一切公务，期间有好好几个人来送卷宗，均是置于就让人退下去了。

东西已经问的差不多了，苏映雪心里已经有了底。再者时辰也差不多了，苏映雪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耽搁他的时间。向万掌柜道了谢：「小生今日多谢万掌柜仗义相助，若小生能够得偿所愿，到时还请万掌柜能够到赏脸参加庆典。」

苏映雪这才羞愧道：「是小生失礼了，小生早该自报家门的。小生姓苏单名一人飞字，乃是扬州人氏。」

万掌柜开怀大笑：「这是自然。只是不知公子贵姓？」

万掌柜点头，略一思忖，说道：「不知扬州苏家与公子是何关系？」

苏映雪吓了一跳，暗自悔恨不该使用本姓的。扬州苏府好歹也算是闻名一方的，自己怎么会忘了这样的情况。忙掩饰着慌张的神色，摆手道：「扬州苏府乃是高门府第，小生与他们不过同是姓苏罢了，并无干系。」

万掌柜却只是一笑，并不再多问她的家世。苏映雪怕呆久了露馅，便以竞买快要开始为由，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