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大臣切声,满脸不相信。满朝的大臣也皆是如此。
「苏姑娘是在开玩笑吗?能够开花却没有种子,有根茎却无法发新芽,发了新芽活不久?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在养畜生呢。」
这话说的便有些过分了。那些东西都是苏映雪精心培养出来的,现在竟然被人如此轻视,苏映雪心中一时不耐。
「呵,大人说这话为免太过自信。大人一生所养过的花草能有多少?怎知花草不是没有生命的?以自己所知而推测自己所不知,大人好才学!」
「你!」黑脸大臣羞恼,「你竟然敢嘲讽朝廷大员?」
苏映雪亦是沉脸:「民女愚钝,只知花草盛衰,不知朝廷大员不许百姓说话。」
苏映雪动了气。这些个朝臣,一人个都是读了满腹的诗书走到了今天的地位,竟然这般高傲。朝政如此,也不奇怪了。
痈疽,痈疽。
原本她还觉着这个地方的人,都是见惯了风浪的,都是要制定天下百姓国计民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伙儿人。还不如跟左先生他们说话爽快。这些人像是总是在惧怕自己的话语权和地位被人给夺了一般。
苏映雪心里瞧他们不起。
她本是为了国计民生而来,话未说完便被攻击,她可以不计较,不曾想竟然愈加的过分。当真是要把她给踩得死死的才觉得舒服?
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她是不是真的有能够解决这件大事的筹码吗?
苏映雪翻了翻白眼。扭身朝在上位的端王看过去。
「端王爷。」苏映雪扬着小脸,颇有些傲气的看过去。
端王早业已晓得这件事的始末,此时只不过是坐在上面好整以暇的望着,也是打着主意来看一看朝中的官员,此时冷不防见苏映雪看过来,那神态那表情,活生生又是几年前骂他时候的模样。
唔,肯定是要开骂了。
端王心道,忙开口道:「诸位大臣请先听苏姑娘把话说完。」
话音落,满大殿瞬时清净。
苏映雪瞥了眼端王。真是的,非得要让她发脾气才不在旁边看笑话。何气度雍容,尽是狗屁!这些人,到了高位之后便爱玩这种小把戏。
但这大殿之上,她还真不能再破口大骂。解决事情才是正经。
「方才我所言句句属实,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北邮的使者。如今北邮境内沙化眼中,人人自危,没有人不怕的。要不然北邮王也不会在得了六州之后连王宫都未建,便火急火燎的住了进去。」
北邮王当初的急迫在朝廷里也曾遭到大臣们的言传。但大家都只道是北邮野人荒蛮,一见到有好处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却没有不由得想到竟然有这也一个原因。
不由得想到这件事的大臣们静默。
「我苏映雪今日就把话说在这个地方。东西我有,问题我能解决。但是,诸位不信,那不是我的事情。你们最好还是把事情商量好了再决定!告辞!」苏映雪声线落便抬脚走了,连行礼都没有,相当的无礼傲慢。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个,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员,如今竟然被一人不知名的小丫头摆脸子?
端王更是愣了愣。
明明都业已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此物小丫头怎么会依旧如此的不能忍受?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真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端王苦愁。本来是让人解释其中的缘由的,作何弄成这个样子?
苏映雪堂而皇之的走了,端王又没有下令不让人走,站在门外候着的内侍不明就里,还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引领着苏映雪向宫外而去。
苏映雪边走心里边骂。
呸呸呸!都何人嘛!一个两个的,要么是防备着她的,要么是看她笑话的,看她笑话有那么有意思吗?
苏映雪忽而想撂下挑子不干!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业已掌握了父亲受冤枉的证据,唐俊一定会帮她解决这件事的。
她不过是想着能够尽快的解决这件事,不想全然倚靠着唐俊。不过,就算是依靠唐俊,她也不是没有付出的。当初那么些银财物,可都是由她彼处出的。
这些,足够她换父亲的清白了。
人果然是不能烂好心的。不然人家会把你的好心扔到地上踩,还会觉得自己是多好的香饽饽。这一次,她可算是看清了。
既然不是她求人,那就让这些人来求她吧。
只是白瞎了她浪费了这几天辛苦学礼仪。
苏映雪发了一顿火,想恍然大悟了缘由,心中颇觉得舒服,原本因为惶恐没有睡好,此时坐在马车上,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到了府邸之后,将头上的素色钗环尽除,头发披散开来,净了面洗了手,颇觉得一身的轻松。吃了几口糕点,喝点茶水,便躺下歇了。
朝廷里的那些人,是乱哄哄还是依旧原本那样的态度,业已跟她无关。苏映雪睡的很快也很沉。
她梦到山青水碧之地,远远的地方,山峰相连,山顶上白雪皑皑相连,犹如白玉带一般。花海之中,母亲转身微笑冲她招手,苏映雪顿时欢喜的泪流满面上前,唤着母亲母亲。母亲轻轻柔柔的拍着她的肩膀,抚慰着她。苏映雪向母亲诉说着思念之苦,母亲却忽然看向身后方,满脸焦虑:「你爹呢?」
苏映雪一跳从母亲怀中跃起,「爹?爹!」
苏映雪向四周呼唤,却始终没能够找到爹爹。手臂却被母亲抓住:「你是不是没有找到你爹?这怎么可以?雪儿啊,一定要找到你爹,一定要......」
苏映雪惊出一头的汗「爹!爹!......」苏映雪向极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奔去,试图找到父亲,却没有注意到脚下业已是山顶的尽头,一脚踏空,跌落悬崖!
「啊——」
......
苏映雪忽的睁开了双眸,惊坐起来,只因动作太大,头上一阵晕眩,一摸头,一头的汗,连衣衫都已经浸湿。
彩云听到动静跑进来:「姑娘!姑娘!怎么了?」
苏映雪业已恢复了神志,见是她,摇头道:「无妨,做了个噩梦而已。现在是何时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