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0 我是你阿爹
眼瞧着姬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疯魔,元宓心中一紧,将身后的丫鬟们牢牢护住,故作镇定道,「以我的身份,你当真敢动我吗?」
姬桓嗤笑了声,眼底一片不屑,轻声道,「此言差矣,你身份尊贵,捏住了你,才恰恰是捏住了所有。」
雪梅从袖口中抽出匕首,站到元宓身前,轻声道,「公主安心躲着,此人交给奴婢解决便是。」
元宓抿紧粉唇,一言不发退至她身后方。
姬桓眉眼舒展,轻轻弹指,身后冲进来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杀了那个婢子,活抓大燕公主。」
姬桓一声令下,四个男人齐齐动身,朝着元宓的方向冲去。
雪梅攥紧匕首,不肯退让,执着的守在公主身前。
「誓死保护公主!」秋雨高喊一声,旋即抄起了一旁的木凳,护在元宓身前。
其余的宫人亦是拾起了身边可用的物件,在公主身侧围了个圈,不容旁人靠近。
雪梅以一敌四,难免力不从心,让歹人钻了空子。
长刀挥来,嵌进木凳里。
秋雨吓得小脸发白,不敢泄力,生怕自己有片刻疏忽,害公主落到敌人手中。
姬桓倚在帐门前,唇边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幽幽道,「三弟媳若是愿意配合,自觉跟着我走,不就能少了这些苦头?」
只可惜下一瞬他就笑不出了。
噗呲一声,长枪穿肚。
腹部传来剧痛,姬桓傻了眼,徐徐垂下头,视线落在染血的枪头上,失了反应。
长枪被拔出,姬桓后退两步,恍惚间回头,对上了女子凉薄的双眸。
姬桓瘫软在地,绝了气,双眸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从女子身后方冲出十好几个士兵,将帐子里的男人们团团围住,制服在地。
元宓被护在角落,透过空隙朝着帐子口望去。
残阳钩勒出女子的轮廓,明光铠,红缨枪,长披风,墨发高高束起,身形瘦而不弱,天生浓颜,不施粉黛却足以明艳。
只一眼,就让元宓落下泪来。
小公主自有傲骨,命悬一线也不曾落泪,唯有瞧见她,哭成了泪人。
「宋徽歆……」
她以为是梦。
见她落泪,宋徽歆拧眉,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她跟前,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瘦了。」
元宓垂下头,大滴大滴眼泪砸落,顾不得礼节,直接搂住她的脖子,放声大哭,声线颤抖得厉害,「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宋徽歆将手中的红缨枪拿远了些,听着她的哽咽,也红了眼圈,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你且躲在这,我去去就回。」
元宓虽不舍,却也知道大局为重,缓缓松开了手,泪眼婆娑,「外头是……」
「姬丞借兵反了。」
只短短一句,让帐中的三个姑娘都愣住了。
宋徽歆朝着一旁的士兵招了招手,接过他手中的盾,放在元宓脚下,轻声道,「你在这儿躲好,见不到我和姬丞,不要偷着跑出去。」
元宓面上懵懂,见她步伐匆匆,才恍然回神。
「元宓……」宥真凑上前来,小声问道,「那姑娘是谁啊?」
元宓抿紧粉唇,擦净面上的泪痕,斩钉截铁道了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
草原大乱,哭嚎声震天响,燕军势如破竹,将突厥打的连连败退。
直至最后,退无可退。
大可汗站在王帐前,手持长刀,冷眼瞧着对面的敌军。
「将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燕军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大可汗抬眸望去,见对面来将是个女人后,顿时一愣,「作何是个……」
退守到王帐前的士兵们也面面相觑,压根没料不由得想到对方的主将竟是个女人。
宋徽歆握着枪杆,缓步走到队伍前方,面上似笑非笑,轻声道,「早就想亲眼见一见大可汗了,眼下,总算是如愿了。」
大可汗深吸一口气,握着长刀的手隐隐发颤,扬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宋徽歆抿唇一笑,慢吞吞反追问道,「大可汗与我爹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作何还认不出我手上的这把枪?」
闻言,大可汗下意识望向她手里的长枪,枪头上刻着的麒麟他的确再熟悉只不过,「你……你是宋飞的后人!」
宋徽歆眉尾上挑,语气戏谑,「我爹有二十四杆长枪,每杆枪都杀死过数不清的敌军,这枪杆上的麒麟,应当经常出现在可汗的梦里吧?」
大可汗虎躯一震,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心中再次升起多年来被宋飞支配的恐惧,喃喃道,「这不可能……女人作何可能上战场,你们大燕皇帝是疯了吗!」
宋徽歆面露讥笑,扬声道,「女人不是笼中雀,不是易断弦,你今日小瞧了女人,就得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话落,宋徽歆抬起手,正要命军进攻。
「等等!」
大可汗叫住她,脸色沉得厉害,「本王与大燕可是签了免战书,白纸黑字,你们这是背信弃义,公然毁约!」
「燕军并非刻意来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望去,瞧见姬丞缓步从敌军队伍中出了。
「姬丞……」大可汗死死盯着他,脸色发白,一股难以言说的慌张涌上心头。
姬丞薄唇勾起,语气淡淡,「是我给大燕皇帝递信,求他助我上位。」
「你!」
大可汗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吐出口黑血,身形也跟着晃了晃,哑声追问道,「为什么……你作何敢!」
「我为何不敢?」姬丞眉眼含笑,挑眉追问道,「父汗,你要强了一辈子,嚣张了一辈子,今时今日,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大可汗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倔强着不肯表露出半分不适,开口质问道,「我与你父子一场,你作何能够与敌国勾结,陷害你阿爹?」
「阿爹……」姬丞淡淡开口,重复着他的话,眼中的笑意散了些,「此物称呼于我而言,未免太陌生了些。」
「幼时我不知分寸,喊了声阿爹,被你绑起来抽了二十鞭,说我是个野种,怎配喊你一声阿爹……」
姬丞嗤笑,语气淡漠,「大可汗怕是认错了人,你只有姬桓一人儿子。」
话落,姬丞轻拍手,身侧就有人抛来一具尸体。
大可汗定睛望去,顿觉天旋地转。
地面躺着的不是姬桓还能是谁?(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