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姐姐不是傻白甜

谢姝儿见到方许，下意识顿住了脚步，眼中瞬间蓄起了眼泪。

方许还以为她终究知道悔悟，谁成想谢姝儿只是胡乱抹了把脸，瞪圆了眼睛，朝着自己的方向扬起了下巴，像只时刻准备战斗的大鹅。

「我不会叫你看我笑话的，这就是我想要的烟火人生！」

方许冷笑一声，在谢姝儿愤慨的眼神中缓缓置于车帘。

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谢姝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的跺了跺脚。

「姝儿别气，当心身子。」杨氏拦住她，小声安抚着。

谢姝儿感动的看了眼她，声音染上一丝哽咽，「祖母，是孙媳对不住您，没让您吃上精米！」

「哎呦，我们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精白米还吃不习惯哩！」杨氏咽了咽口水，视线止不住的朝谢姝儿头顶望去。

「姝儿啊……祖母求你件事儿。」杨氏笑容谄媚，声线隐隐带着心虚。

「祖母这是哪里的话？」谢姝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道，「这世上唯有您和裴郎待我最好，您的事自然就是姝儿的事。」

「好好好。」杨氏搓了搓手，笑容又深了几分，「这不是你公爹还在牢里关着嘛，这么多年了，牢里关他也关烦了，前些日子我去探望，说是给些银两上头就能通融通融，家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谢姝儿闻言，当即笑开，一把撸下头上的簪子，递给杨氏，「那敢情好，这是好事儿，公爹出来后也能帮衬着家里干些农活，让裴郎有时间习书。」

杨氏抓着簪子，望向谢姝儿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姝儿真是个好孩子啊！」

谢姝儿娇羞一笑，挽住杨氏的手，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祖母是姝儿的家人，姝儿做什么都是理应的。」

「咱们回家，今个晚上给我孙媳炖个鸡蛋吃！」杨氏抬手摸了摸谢姝儿尚且平坦的小腹，笑出了一脸褶子，「可不能亏了我的小重孙！」

谢姝儿笑的一脸幸福，依偎在杨氏身旁，一步步走了了东市。

马车内，方许对这祖孙二人毫不关心，一门心思都在该作何搞定三日后的宫宴上。

约莫过了两柱香，方澜才重新上了马车。

刚一落座，就瞧见自家妹妹的脸色极差，当即开口追问道，「小许作何没个笑模样？可是我不在的时候有谁气恼了你？」

方许摇摇头，温声道，「没有的事，姐姐莫要担忧。」

这话配上这吃了生姜般的神色，方澜才不信呢。

「你说。」方澜指着白及，蹙眉问道，「一五一十，通通说来。」

白及不敢隐瞒，将方才看到祖孙二人的始末说了个清楚。

听完，方澜也像是吃了一斤生姜。

「真是可气！」方澜重重拍上小桌，脸色阴沉，「小许，你可得多加小心，这裴家就是典型的吸血虫，一旦沾上，躲都躲不掉！」

方许点头，轻声道，「我心中有数。」

「好了，莫要不开心了。」方澜用肩头拱了拱她，笑言，「昨日太妃惹我不快，王爷给了两副新头面哄我，待会儿给你带回去一副！」

方许眨了眨双眸，笑出了声，「敢情姐姐出手豪爽，都是因为在老太妃手里吃了亏？」

这亏，吃的还真不憋屈。

「自然。」方澜得意的摇了摇尾巴，笑言，「老太妃屡屡针对我，我便能常常拿到些金银珠宝，相比之下，被她讥讽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方许笑笑，之后又沉了脸，「对了姐姐，昨日我搬出陛下特令，老太妃那模样……」

「我猜，战王一定会有动作！」方许压低了声线，伏在她耳边，「且，我觉得老太妃是知情的。」

方澜面上的笑意收敛，浮上一抹愁色，「我知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虽然不中听了些，却有几分道理。」方许抓住她的手，「如今加上两个孩子，又是这等涉及生命之事，姐姐务必早做打算！」

方澜微微叹了口气，回攥住方许的手，「其实……早前我就当了不少珍宝，偷偷命嘉儿在苏州买下了宅子和铺面……」

方许闻言，略微吃惊的瞪大了眸子。

这便宜姐姐也没自己想的那般蠢嘛！

「我与王爷年少相恋，总归是有情谊的。」方澜神情低落，声音轻柔，「这么多年过去，热情褪尽，也只剩下回忆。」

「虽说这些年，王府都没有抬进过姨娘，可通房丫头却有好好几个。」方澜苦笑，「什么一生一人，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与其说王爷宠我爱我，倒不如说我是他制衡太妃的武器。」方澜垂下眼帘，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爷不满太妃用往事束缚他，便借着我的由头，打起了太极，王爷和稀泥的次数多了，太妃也就越来越厌恶我。」

「每次我受了委屈，王爷都会像哄小猫小狗一样，扔给我几件珠宝，叫我消消气。」方澜鼓了鼓脸，「不要白不要。」

方澜语气轻快，却也不难听出她的难过。

「姐姐……」方许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哄人这件事，她实属不擅长。

「罢了。」方澜长呼一口气，重新扬起笑脸，「就像小许说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待他有动作，我一定提前抽身离开。」

「我今年三十四，不再是小姑娘了。」方澜侧过脸，望向车帘，「小情小爱……困不住我了。」

「姐姐方才说，王府有好几个通房丫头？」方许蹙眉，抓住了重点，「那这些丫头……也无人有过孩子么？」

方澜闻言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只一眼，方许便恍然明了。

她这姐姐，才不是何傻白甜。

相反，她活的无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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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

方许提前回了府，还没走到澄园，就听到里头吵吵嚷嚷，动静不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许站定在院外，静静望着里面的闹剧。

花青跪坐在地面，声嘶力竭的哭诉，像是旁人多对不起她似的，「姐姐，妹妹求你，放了我弟弟吧！」

柳梵音坐在院子里，漫不经心的绣着帕样，对花青的叫喊恍若未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