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为表忠心

「治疫？」男人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她倒是有本事。」

祝皇后心里一紧，忙道，「永诚候夫人惯爱钻磨医术，许是在这方面有些造诣吧。」

男人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今日早朝，宋飞上奏，说是有一大批治疗疫病的药草要上交。」

「朕要赏他，他却摆手说是替永诚候夫人办事。」男人声音低沉，「方才皇后又对她称赞有加，看来，她是很想见朕一面了。」

祝皇后扬起笑，坐在他旁边，「何事都逃不过皇上的眼，永诚候夫人命丫鬟送来了些许草药，劝妾注意身体，妾心中动容，自然想为她讨个赏。」

男人阖眸，轻声道，「正巧朕也想见见她。」

翌日，方许受令入宫，带头的宫人不敢理会她，径直将她领进养心殿内。

「候夫人，请吧。」宫人站在殿外，欠身出声道。

方许抬脚入内，正巧注意到男人长身玉立，负手站在金銮御座前，龙章凤姿，周身难掩雍贵凌厉之气。

这便是大燕朝的皇帝。

方许垂下眸子，平日里的矜贵在真正的天子面前瞬间消散。

在一代帝王面前，饶是自认见多识广的方许也不得不收敛锋芒，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方许缓缓跪下，声线响亮，「臣妇恭请陛下圣安。」

皇帝垂眸看她，半晌过才幽幽说道，「起身回话。」

「谢陛下。」方许站起身子，不敢抬眼。

「永诚候走后，朕不常听到候府的消息，这好几个月来，倒是听的很勤。」

威严的声音带着笑意，幽幽从头顶传来，方许不由觉得有些压抑。

方许抿唇，不卑不亢，「侯爷逝世，臣妇心中难掩悲痛，故而不曾常出家门，近期才顺好心态，外出走动。」

皇帝嗯了一声，手指摩挲着玉扳指，声音低沉，「朕听说，候府次子参加了今年的科举？」

这是提前调查过她了。

「是。」方许垂首，声线轻缓，「臣妇的次子自幼喜爱读书，也算是有些天分。」

「他可是与宋将军家的女儿定下了婚约？」皇帝目光深沉，定定望着她。

方许颔首，「是。」

皇帝沉默，不一会后才点头轻笑，「倒是一门好亲事。」

方许身子一僵，低头不语。

「徽歆那丫头算是朕瞧着长大的，自幼就喜闹，在后宫作威作福，都没有敌手。」皇帝声音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宋小姐热情率真，臣妇心中也欢喜得很。」方许听不出上首之人的喜怒，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次疫病来势汹汹，你在京中做过的事，朕有听说。」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语气也听不出个是以然。

「民间对你多有夸赞，宋将军为你办事，皇后替你美言。」皇帝轻笑两声，随即一拍桌面，「你本事大得很呢。」

尼玛，这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方许脸色一僵，屈膝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臣妇只是想为朝廷分忧，为陛下解难！」

大殿静谧，落针可闻，半晌后，男人的嬉笑声才幽幽响起。

「谢方氏，你的胆量可撑不住你的本事啊！」皇帝笑容爽朗，与方才愠怒的男人判若两人，「你做的是好事，朕何来理由怪罪你？」

方许背后冒出冷汗，依旧跪着，「陛下宽宏。」

「朕说过，永诚候走后，朕会庇佑你们一家孤儿寡母，此话作得数。」

皇帝虽是这般说，却依旧没开口叫方许起身。

「多谢陛下。」方许垂眸，盯着地面，面上没有一丝不悦。

皇帝见她识趣，心下满意，「说吧，想讨要个何赏赐？」

方许咬了咬后槽牙，身子伏在地面，「陛下，臣妇确有一事相求！」

「嗯，说来听听。」皇帝闭上眼，指尖点着桌面，声线像一潭死水，泛不起波澜。

听到战王爷三字，上首的皇帝缓缓睁开眼望着方许，目光如炬。

方许深吸一口气，「臣妇有一嫡亲姐姐，早些年嫁与战王爷为妻。」

方许不作停留，继续往下道，「战王妃身子有损，至今未有一子，与王爷夫妻感情破裂，心中有愧，故自请下堂。」

「谁知这事惹恼了王爷，对王妃大打出手，之后将王妃关在主院禁了足，不准外人探望。」

方许顺着，刻意露出了些哭腔，「陛下，臣妇先丧父，后丧夫，能说上体己话的亲人只剩一个姐姐！」

「臣妇不求地位不求金银，只求陛下能助臣妇一把，将姐姐脱离苦海！」

皇帝闻言，思虑不一会，面露难色，「这…毕竟是战王的家事，朕很难插手啊……」

方许不抬头，语气哽咽，「陛下，若是战王妃有个三长两短，臣妇也无心存世了！」

皇帝嘶了一声，仿佛意有所指，「这事儿，朕作为皇帝，不好出面。」

方许一顿，咬紧了下唇，伏在地上，袖子遮住了她阴郁的神色。

「陛下，侯爷亡故前，曾留给臣妇两支训练有素的精队，约二三百余人，皆是英勇之士。」方许跪在地面，声线清冷，「倘若陛下愿出手相助，臣妇愿将这两支精队上交朝廷，以表忠心。」

这年头，手握实权的将军侯爷们谁手里没个府兵私兵？

既是私用，自然狠下心去训去练，比军营里那些闲散的士兵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眼红？

这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方许将这事摆在明面上，就是为了告诉皇帝，永诚候府只剩下妇孺，绝无二心。

恰巧现在前线战事咬的极死，突厥屡次挑衅，她不信这皇帝能昧着心拒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坐在上位的皇帝笑出了声，「谢方氏，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方许挡着脸，默默翻了个白眼，依旧保持着跪趴在地的模样，「陛下谬赞，臣妇只是为表忠心。」

「成了。」皇帝大手一挥，笑言，「你快些起来吧，朕晚些会知会皇后，宣战王妃入宫，倘若在身上真瞧见了伤，朕会为她做主。」

「多谢陛下！」

方许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不过与这皇帝交上好几个回合，她就如此身心俱疲，可见伴君之人得累成何样！

(本章完)